思维过于发散,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中也蹙起眉毛,敛下长睫,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半响才慢慢舒展开眉毛。
他的手掌心原本有厚厚的粗茧,随着手的主人很少干粗活,已经逐渐消去,只留下一层薄薄的茧子。
不用像以前在擂钵街生活那样,就算从头忙到晚,都赚不到几个钱,也得不到伙伴们的认可。
中也看兰波似乎还在和对方聊天,眼珠转转,往摄影师的方向走去。
今天这场走秀,不知道兰波有没有录下,没有的话可以找摄影师要一份,到时候就可以发给鲁路修。
兰波还在和魏尔伦聊天,余光瞥见中也轻快的背影,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太好了,一切都是误会,虽然无法理解魏尔伦为什么要去暗杀小首领,好在小首领虽然体力不行,但智商极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魏尔伦拉进港口黑手党。
兰波对此只想说一句,“小首领,干得漂亮!”
本来不该对新认识的朋友魏尔伦如此看重的,但兰波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和魏尔伦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因为魏尔伦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蕴含着很复杂的情绪。
兰波只能辨认出魏尔伦浅蓝色的瞳仁中的信赖和挣扎。
魏尔伦一定认识曾经的自己,不然也不会在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表现出极致的伤感和震惊,仿佛他还活着是一件极其快乐的事情。
可惜中也到现在还没有告诉自己第三个要求是什么,不然缺失的最后一份记忆就能回来了。
兰波悄悄叹了口气,然后收回手机,赶紧跟上中原中也,看到他找摄影师要录像后,白皙的脸颊很快染上一抹羞愧的绯色。
刚刚只顾着和魏尔伦聊天,忘记给中也录像了,小首领可是叮嘱了几次要他将中也的走秀和拍摄广告的过程都记录下来。
兰波慢腾腾地走到中也身边,看他用盘拷完今天的走秀视频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后,才拿出一份行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等吃完饭还有一个红酒的广告——”
“红酒?!”中也的眼睛blgblg地亮了起来,兴奋地搓手道“拍广告可以喝一点酒吧?不然也拍不出理想的效果啊!”
“很抱歉,不可以。”兰波尽职尽责地当好中也的经纪人兼鲁路修的“眼睛”,“首领说过,在你成年之前,不许喝酒。所以品牌商送的红酒已经先你一步搭乘飞机送往横滨了。”
中也“……”
中也鼓起脸颊,水汪汪的蓝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兰波,道“真的一杯都不可以?”
没有一个人可以拒绝软萌撒娇的中原中也!没有!
兰波悄咪咪地挪开视线,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慢慢道“首领说不行,等你成年后再喝。”
“你这哪是经纪人啊,明明是个老妈子……”中也忍不住吐槽,“我都这么大了,鲁路修还不放心?”
兰波突然抬手撩了一下垂落到脸侧的长发,将其理到耳后,语气温柔,“刚刚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可以再说一遍吗?”
金色的异能力方块在法国青年的手中凝聚。
中也默默咽了咽口水,兰波的异能力彩画集极克他的污浊了的悲伤之中,和兰波打轻易讨不到好处。
鲁路修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抱歉!刚刚我说错了话!”中也当着众人的面,光速认错,脸面对他来说还没有兰波的好心情重要。
兰波顿时愣住了,似乎没想过中也是个如此“不要脸”的人,愣过后哭笑不得地拉中也离开。
横滨。
一间宽敞而漆黑的房子里,这其实是一个小型的电影房。
有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正一脸兴奋地看着大屏幕上的视频,时不时拉回进度条,反复看上几遍。
“啪”的一声。
白色的灯光瞬间照亮整间房。
浅金发的青年不满地皱起眉毛看向门口。
“你都看了几天视频,还没有看完啊?”太宰治依靠在门边上,手里提着一个便当盒。
“怎么又是你送饭?难道你是跑腿的?”魏尔伦不爽地怼回去。
“除了我还有谁会来你这个笼中鸟?”太宰治不假思索地怼回去。
用“笼中鸟”来形容魏尔伦,似乎有点不妥当,但这却是最形象的比喻。
小型电影房位于地下室,被万叶樱和蔷薇树发达的根茎层层叠叠地包围着,保证魏尔伦无法逃出去。
太宰治的异能力很作弊,和魏尔伦隔得又远,加上太宰又聪明,魏尔伦根本激怒不了太宰治,更别说算计太宰逃出生天了。
便当盒被太宰放到门口,一根棕褐色的树根便慢慢悠悠地接住,再慢慢悠悠地缩回去放到魏尔伦面前。
太宰的眼力很好,很快就从魏尔伦的脸上看出放松,便道“现在看出是误会了?”
“哼。”魏尔伦打开便当盒,发现里面还是被捏得整整齐齐的寿司,脸色立马难看,“说了多少次,我吃不过日料!”
“入乡随俗不知道啊?”太宰治懒得搭理魏尔伦的愤怒,“看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说完,太宰治就轻飘飘地丢了一个盘过去,嘟囔道“喏,鲁路修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中也最近几天的视频,你要是感兴趣就看看,不感兴趣就丢——”
“哪有你这么粗鲁的!?”魏尔伦连忙放下便当盒,接住被抛在半空的盘,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几遍,发现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然后才控诉地看向太宰,仿佛太宰做了天大的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