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将面具摘下,把捧在手心的花放在上面。
花瓣在风中摇曳着,轻拂面具的表面。浓烈的黑色与耀眼的金依偎在一起,碰撞出强烈的反差。
白夜的意识彻底沉沦入黑暗中。
再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动物园,失去意识前的那场争斗已经停止,白夜低头,手中静静躺着一张面具,而那朵金色的花,盛放在依然沉睡着的零九嘴间。
仿佛是从她口中长出来一般,荣华灿烂。
[成功通关秘境:疯狂与荣花]
【获得成就:疯狂与荣花】
“听说了吗?学院那个怪人,据说他提出的实验计划太过残忍,没有被通过,老师罚他重修伦理道德那些课。”
“他看着就冷冰冰的,不像什么好人。”
光线透过窗户在走廊上洒下一片倾斜的光幕,博士站在光幕外的黑暗中,并没有对误听到的这一番话发出什么意见。
“劳驾,挡路了。”
正在谈论他的二人看见正主从暗处走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只能讪笑着走开,等到完全消失在博士视线之中才敢暗骂一声“晦气”。
博士抱着《医学人文》、《动物实验伦理》等厚重得如板砖一样的书,走进教室,坐在最后一排的正中。
“你这样期末是过不了的。”
没人愿意来招惹他这座“瘟神”,除了某个烦人的东西。
那应该是和他一个院的学弟,他从来不记四周来来往往这些人的名字和容貌,不过这个人有些特殊,他带着单边眼罩,一只眼天生残疾。
博士无意回答他的话,将那堆书推在一边后,打开自己的实验日志开始记录起来。他上次提交的论文题目被老师否了,只能捡着之前的实验断断续续做着。
对于被拒绝这件事他已经习惯了,倒也并没有什么类似愤怒或失望的情绪,他只是坚信,他要做的事,一定能做到。
“我敢打赌,你不会成为一个好医生。”
那个一只眼的学弟坐在他身边,轻轻叹气,从他厌弃的书堆里抽出一本,翻开书页开始听讲。
这已经是他第三百六十一次跟博士说这句同样的话,博士甚至怀疑,这人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输出机器。
而且,他每堂课都不带书,因为他总能从博士的书堆里找到自己想要的。
天才第一次有了被人戏弄的实感。
……
再次见面时,是在一家研究所内。彼时他在学术界的名声已经赫赫,虽然毁誉参半,但从某种方面来说,也证明了他极强的能力和天赋。他被某家连名字也没有听说过的研究所邀请,参与某个基因编辑项目,他对研究所挂羊头卖狗肉的宣传方式没有兴趣,不过研究所背后的资本和资源倒是能为他所用。
他在研究所的医务室见到了自己的那位学弟,毕业之后,那人果然如当年他自己所说,成为了一名寂寂无名的普通医生。
见到学弟的第一面,他便听见了那句熟悉的话。
“你果然成为不了一名好医生。”
博士觉得荒谬,第一次回应了他:“我从来不是。”
虽然读的是医学相关专业,但他从未对治病救人有过什么期待。世人愚蠢行于世间,那些仿佛复制粘贴一般的生命,除了用作实验观察对象,他再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用途。
更何况,这位立志要成为好医生的学弟,并没有成功拯救他在进入临床时遇到的第一个病人。
据传,那个病人是一个小女孩,家里背景强大,因为患有罕见疾病被学弟所在的课题组接收,但在手术前夕,她的父亲突然决定放弃治疗,终止了一切相关实验,当学弟拿着最新出炉的成功实验结果冲到小女孩病房里时,他看见的便是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博士无意探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研究所,但当那只老虎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便明白了一切。
这只编号09的老虎,便是当年那个被放弃治疗的小女孩。博士依稀记得这家实验室背后的投资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小女孩的父亲,在发现女孩的病无法治疗后,便将女孩放入这里,充当实验对象。
物尽其用,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
白博士并没有什么义愤填膺的情绪,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拯救什么,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而他的耳边又多了一句句重复的絮叨,每次路过医务室,他都有一种想要绕路的冲动。
天才感到烦躁。
直到有一天,当他意外发现这只老虎的身体指标和他的一项研究内容十分符合,他决定顺水推舟,将老虎解救出去,作为自己的实验对象。
也是在老虎顺利被他送出去的一年后,他得知了自己的那位学弟在那家研究所里还有一个身份:编号01的实验品。
据说他被编入了雪豹的基因,难以想象,他竟然将体内的动物基因压制得那么好,博士感到一丝惋惜。
这个时候他也分不清,这分惋惜是给错失的实验对象的,还是给那位医务室的“独眼”医生的。
零九逃出去的第一个月,她的身体出现了第一次失控,博士这才发现,原来即使是自己,也有会遇到难关的时候。抑制剂的制作陷入瓶颈,他想要研究的“嵌合基因”也进度停滞。
发狂的老虎疯狂地摧残着目之所及的一切东西,博士在一片混乱中,突然听到一句话。
“我敢打赌,你肯定当不了一个好医生。”
博士笑了,翻开实验记录,修改着原始数据,重新站在实验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