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席言脚步一顿,心说这是什么鬼问题,我当然是回去睡觉。
他无辜一摊手:“我去隔壁客卧睡觉啊,我总不能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吧?”
“哦……”
谢羡予依旧揪着被子,强压下不安。
沈席言狐疑地?看了谢羡予眼,走过去把床头灯开了,“我走了。”说着,推开了门。
门合上,室内陷入黑暗,唯有?一盏床头灯,散着萤火一样?的微薄光亮。
谢羡予牢牢抱住被子,密不透风地?缩进去,蜷成一团,咬牙闭眼上。
床头灯打在薄薄眼皮上,勉强驱散一些聊胜于无不安,困意萦绕不散,却又做不到真的放松,一半松懈,一半紧绷,像是走在钢丝上,拉扯着神?经。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到底是疲于应付,谢羡予尽可能地?不叫自己去想那些糟糕的、恐慌的、混乱的……
浅睡眠的人总是一点?外界因素就?能吵醒,即使谢羡予竭力忽视,潜意识的记忆片段也会叫他深陷其中。
睡梦中的人越来越不安,额头冒出来虚汗,被子下身子颤抖了瞬,疑似苏醒的前兆。
谢羡予仿佛置身于冰窖,手脚冻得发麻,哪里都冷,哪里都难受。
床头灯不知疲倦亮着,照在身上,明明不是热源,谢羡予竟意外感受到丝暖意,于是,眉心稍一舒展。
沈席言侧身躺在病床一角,从背后揽住谢羡予,借着灯光窥探到谢羡予终于安稳舒展的睡颜,似是而非地?落下叹息一声:“真的是,口是心非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我又不是外人。”
日上三竿,天光大亮,阳光穿透室内。
谢羡予醒来时沈席言已到医院报道,没办法?,身为?一个社畜只要不是世界末日这个班就?得上,富N代当到他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昨天晚上谢羡予才醒,谢彬郁与路星辰怕吵到谢羡予休息都没来看望,今早有?了时间一股脑全涌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谢羡予是得了什么绝症。
谢羡予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随意应付几句,谢彬郁见并无大碍后先行?离开。
VIP病房阳光和?煦,晒得被子上蓬松,让人不自觉放松,谢羡予陷在柔软床铺里,不一会睡意再次袭来。
这一觉睡得昏沉,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一二点?,谢羡予暗暗感叹,他这是要把从前缺失的觉都补回来吗?
睡得时间长,肚子饿得厉害,谢羡予趿拉着拖鞋去厨房觅食,推开门,意外看到了本应在谢宅的吴妈。
吴妈正?在打电话,谢羡予没出声打扰她,去了客厅。
“嗯嗯,谢先生才醒。”
“我都记得的,看着谢先生吃饭……”
谢羡予心不在焉地?打开电视,盖过厨房的说话声,略看了几眼又心烦意乱地?闭上电视,同一时间,吴妈也打完电话。
谢羡予眼睛瞄着黑屏的电视,状似随口一提:“沈席言?”
“是沈医生。”吴妈擦擦手,端着饭菜出来:“沈医生说医院的饭菜有?可能吃不惯,就?把叫我过来了。”
“麻烦。”
谢羡予说着往餐厅那边走。
吴妈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谢羡予虽是嫌弃的口吻,可眼睛分明是弯的。
吴妈照顾谢羡予多年,对?谢羡予习性一清二楚,饭菜可口,色香味俱全,最重要的是符合谢羡予口味。
吃过饭,谢羡予不愿医院做过多停留,正?好吴妈在这里,不用他再跑一趟去办理出院手续,外加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收拾收拾就?出了院。
沈席言叫他这段时间好好休息,瑞泽的事先放一放,谢羡予听从建议在医院躺了整天,身子恢复过来回谢宅后,谢羡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无事可做起来。
瑞泽旗下子公?司众多,涉及各行?各业,谢羡予每晚回家都需处理分部事务,几乎深夜才睡,大大小小的事填充每一个空隙,充实又繁忙。
谢羡予无所事事地?在别墅内闲逛起来,从后花园绕到地?下车库,又回到一楼健身房,最后干脆做回沙发发呆起来,干巴巴坐了半个钟头按耐不住推门去了书房。
随意从书架上抽出本看过但忘了情?节的书,细细看起,手头有?了忙碌的事不会再觉得时间难熬,两个钟头转瞬即逝,谢羡予放下书本揉揉眼睛走出书房。
晚十点?,别墅内万籁俱静,谢羡予洗完漱去楼下接杯水,正?往楼上走着,客厅忽然传来“滴”的一声开门声。
“阿予。”
谢羡予端着水杯脚步一顿,侧头看过去。由于没料到沈席言会好端端突然出现,谢羡予瞳孔瞪大一瞬。
沈席言将谢羡予愕然的神?色尽收眼底,车钥匙搁置玄关?往谢羡予那面走去。
“出院也不和?我说声。”沈席言站在楼梯下方,自下而上看着谢羡予眼睛,眼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偏偏要用一副责怪的口吻:“害得我下班后白跑了趟。”
谢羡予被沈席言带偏了,下意识跳过沈席言突然出现原因,握着杯子的手一紧:“你回来做什么?”
沈席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含着笑去看他。
很奇怪,沈席言明明只是一手落在扶手上,左侧还留有?可供半人通过的空余,后背没有?阻拦也有?退路,谢羡予却硬生生有?种被包围的错觉。
谢羡予想不明白,自顾当成了错觉,抬眸和?沈席言对?视眼,慢半怕想起沈席言还没答他上一个问题,但他也只是随口一问,不答也没关?系,想通后作?势要上楼。
然而,谢羡予才转过身,沈席言忽然没丁点?预兆地?开口了。
“我不回来,万一你又跟昨晚似的做噩梦了怎么办?”
谢羡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