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伏在桌面泣不成声,他觉得太晚了,不是觉得自己悔悟得太晚,而是觉得周时轲没有早点丢下他。
旁边有人路过,不停看。
赵盱仰起头,“看什么看?”
那男生怼回来,“不能看?”
“不能。”
“凭什么不能?这是公共场合。”
傅斯冕听见耳边的争吵,抬起头来,瞥见过道上男生的脸,愣了一下。
对方眉眼间几分神气,和周时轲很像。
他收回视线,对方却愣住了。
他一直盯着傅斯冕,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傅斯冕长得太好了,帅哥满大街都是,但一身高不可攀那浑然天成的衿贵,不是俗物。
一看就很有钱。
“先生?”男生伸出一只手,五指漂亮纤细,“可以认识一下吗?”
傅斯冕淡然地看向窗外。
“赵盱,让他滚。”他淡淡道。
赵盱站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小男生,对方后退了两步,小声嘀咕了一句“凶什么凶嘛”就撒开腿跑了。
过了良久,傅斯冕站起来,神情与平时无异,“赵盱,明天让那两个调过来的助理去总裁办,职务你看着办。”
赵盱愣了愣,随即立即明白了傅斯冕的意思,这是不把他调走了?!他以后也一定会多说“傅总你一定会和阿轲和好的”“宋归延横刀夺爱不是人”这样的话的!
“傅总您路上注意安全。”他拿着皮夹去结账,扭头看见傅斯冕的身影走进雨幕里,对方打着伞,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被挡着雨的是周时轲不要了的那一沓稿子。
看着对方在偌大漆黑雨幕里显得渺小无比的身影,青年背影笔直,却令他产生一种对方是在强撑的错觉,在那一瞬间,他觉得异常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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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归延将周时轲送到了家门口,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靠在座椅上,慢悠悠说道:“你刚刚是故意给傅斯冕看的?”
宋归延的车驶出停车场之前,周时轲瞥了一眼后视镜,看见了站在雨幕里一脸失魂落魄的傅斯冕,他得承认,那个时候,他的心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他希望看见的是,两个人分手后,能够各自安好,谁也别搭理谁,而不是现在这样,他永远记得傅斯冕在主席台上神情倨傲,记得他飞扬的白衬衫衣角,现在的傅斯冕,走下了他的神坛,眉宇间再看不见高高在上,全是落魄的失意之色,周时轲觉得惋惜。
“不全是。”宋归延坦然承认。
周时轲勾起嘴角,“我不能谈恋爱的,不然我的粉丝会很难过的。”
宋归延侧头看着他,笑得温和,“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
周时轲看着宋归延没说话,过了会儿,他移开视线,“宋老师何必说这么直白?”他已经给了对方台阶下了。
宋归延也收回了视线,他看着雨刷上下拨动,“阿轲,你知道你自己很难讨好吗?”
“没有。”他说。
“可是我觉得你真的很难讨好。”宋归延语气无奈地说道。
周时轲同样以无奈的语气回答对方,“是啊。”
宋归延喜欢的不仅仅是周时轲的少年轻狂,不是对方的张扬放肆,而是对方不管如何张扬,他有自己的原则,也顾忌对方的感受,他对自己的人,也会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宽容,极其护短,自我洗脑式护短。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鲜花锦簇中还能保证纯善的。
不过宋归延应该感到开心,他现在也应该算周时轲的半个自己人了,因为换做别人,在他面前这么不给面子的步步紧逼,他早就跳起来给他两下了。
不继续说了。
宋归延将伞递到周时轲手中,“注意安全。”
周时轲点了下头,下了车,宋归延开着车离开了。
而周时轲在门口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差点摔倒,他低下头,对上三只狗脸。
“……”
“谁让你们出来的?”周时轲撑着伞,它们三个还没穿雨衣,估计是从花园里一路狂奔过来,爪子上全是溺,周时轲瞬间便炸了。
周时旬靠在不远处的门框上,捧着一杯热茶。
周时轲扛着伞跑过去,“你给它们洗澡?”
周时旬瞥了一眼三只脏兮兮的狗,“它们毛短,用水枪滋一滋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