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应家的佣人来送饭,份量明显多了很多。餐盒摆好後,应逐看了看岑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过来,一起吃。”
岑谐有些愣在那了,看着他,像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懵了。他实在是被学校那些有背景的孩子捉弄得多了,本能就有点警惕:“为什麽?”
为什麽?
因为你总可怜给我看!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饿。
这种话,嘴硬心软的傲娇少爷当然是说不出口的。扯谎?他不会。
应小少爷长这麽大就没撒过慌,因为他不需要通过撒谎得到什麽或者讨谁欢心。
为什麽?这突然成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应逐看着岑谐蹙眉,憋了半天,突然有点生气地说:“以後你不准吃面包边了,那个塑料袋吵死啦!”
岑谐闻言赶紧把装面包边的塑料袋拿开,可一碰到它就悉悉索索地响。他一着急,干脆把一袋面包边都盖在了被子里。
碍眼的塑料袋从眼前消失,应逐表情明显好多了,说:“吃饭吧。”
岑谐像那种什麽都没准备好,就被请上华丽宴席的人,慢慢走过去,有些拘谨地在桌前坐下。
这天起,岑谐告别了饥饿的滋味,开始和应逐一起吃饭。也是在这天,他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有那麽多比面包边好吃的东西。
室内打靶场。
砰——!
远处传来报靶声:“七环。”
又是七环,应逐放下枪,看着遥远的靶纸眉头紧蹙。
教练又指点了他一番,应逐还是掌握不了要领。射击课不是一对一,还有很多学生。教练四周看了看,对着远处一个身影喊道:“岑谐!”
岑谐正在持枪射击,他穿着射击课统一的黑色作训服,工装裤和短靴,脸上戴着浅黄色透明护目镜,听见声音转头的时候镜片上闪过一道轻灵的光。
教练:“岑谐,过来一下。”
岑谐收了枪,朝这边走了过来。
训练场上的岑谐和其他时候判若两人,整个人看起来飒爽自信,像一株自由生长没有被修剪过的植物。
教练对应逐说:“岑谐在全校射击考核中多次蝉联第一名,让他陪你练会儿,你再找找感觉。”
然後又转头对岑谐说:“教教这位同学。”
岑谐看了眼应逐,点点头:“好。”
岑谐没有在宿舍以外的地方跟应逐说过话,却总会无意识地在各个场合搜寻他的身影,今天一上课,他就看到应逐了。
还有前几天,他去校内的小卖部买东西,正好看到应逐也在。当时人多,大家自发地排着队,应逐在前,中间隔了一个人。应逐没注意到他,买完东西就离开了。
轮到岑谐,小卖部老板找零时,把应逐花出去的小钱辗转找回他手里,就这种小事让岑谐一整天都沉浸在莫名的好心情里。
嘿嘿。
教练走开後,应逐冲他点了点头,就摆开射击姿势。
岑谐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应逐握枪的姿势好飒啊,应逐的手臂好长啊,应逐的侧脸好好看啊,应逐的手……好不稳啊。
嘿嘿。
砰——!
又是七环,放下枪,应逐蹙眉说:“我总被後坐力影响。”
岑谐:“後坐力只会影响你的第二发,不会影响第一发的准度。”
应逐转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岑谐不知道为什麽有点紧张,以前他也替教练教过其他同学,都没有这麽紧张过。
他拿起枪,把食指扣在扳机上,说:“瞄准是很容易的事,只要视力正常,基本都能瞄准,难的是扣扳机。”
他把食指压在扳机上:“练枪其实就是练扳机控制,扣扳机的时候有三个阶段,预压丶临界点丶释放点。你的手不稳,在预压的时候枪就已经偏离了。”
应逐很认真地听着,岑谐讲的可比教练要细,他问:“那怎麽办?”
岑谐被他这麽认真地看着,愣了下,立刻又收回视线:“到临界点的时候,再瞄准一次,最重要的是手要稳。”
应逐听得似是而非,又试着放了一枪,还是七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