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天生恶种在没有他的地方,吃尽了苦头……
封槐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一百年,没有一个人能匆匆地过去,两个人都在其中苦熬……痛苦的人不只有他一个。
但他没有预想中那样高兴。
他有些呼吸不上来,胸口胀得生疼。
“封槐。”熟悉的人声音在喊他,度过来一口气,“封槐,回神……不继续了。”
封槐终于喘过气,他抹了一把眼泪,盯着面前嘟封无为,仿佛要盯破这一百年的时光。
他固执道:“不,我可以继续。”
封无为见他狼狈的样子,替他把被泪水打湿的长发别到耳後,顺势吻过封槐发鬓,低声道:“……是我不可以继续了。”
封无为离得很近,声音有些模糊发闷……
封槐忍不住笑起来:“哥哥,你现在像在撒娇一样……唔,你怎麽不能继续?”
他带着一点不知死活的挑衅。
“我……”封无为平静而坦然地说,“我没有办法再这样看你的记忆。”
“那时候,光是看着命灯,想象着你过得如何,就已经心痛难忍……如今实实切切地看……”
“封槐,我快生出来心魔了。”
这样的话,封无为讲出来,却完全不让人觉得油嘴滑舌,你知道,他是认真的,他从不说谎,不夸大也不躲藏。
他讲这样的话,自己不觉得有什麽,却把封槐讲得面红耳赤,封槐嘴唇张开,没说出话来——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封槐不太适应这种氛围,他试图用玩笑的口吻,故作轻松地打破沉默:“那哥哥……你在我的识海里,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
那可太多了。
瘦得可怜的封槐,那麽丁点大点,穿着打满补丁的单薄衣服——袖子和裤腿挽起来了,像是其他人穿剩下的。
小孩儿踩着木凳子,气喘吁吁地煮一锅没有什麽油水的东西,一面咬牙切齿地碎碎念。
仔细听,是在骂这家里的人懒丶也骂村里昨天追了他小半条山路的狗,什麽都有。
竈台下的火劈里啪啦烧了多久,小孩这嘀哩咕噜的碎碎念就持续了多久,直到……
“呀!我的柴火!烧过头了——”小孩心疼地叫出声,赶忙跳下来,蹲到地上,手脚伶俐铲灰灭了火。
这是心疼那点柴火。
封无为知道,对方有时候天不亮就偷偷溜出去,才能赶在大人们把柴火都捡走前,拾些碎柴回来。
他人小,拖着柴火回来,肩背都是磨破的血,手心也破了。
这一路当然也没少骂骂咧咧。
等回来,还要挨上一顿骂——
“不知道心疼的!这身衣裳新着嘞,又搞破了!你这捡的,半天就烧没了!”
小孩儿垂头挨骂,等人走了,才对着家里的老母鸡一顿骂,一面骂一面撒些麸皮之类的喂鸡。
封无为从他那听了不少新奇的词。
他当面默默受气,背後阴沉沉骂人,但始终没有像嘴里骂的那样,真的做出什麽。
封无为知道,封槐什麽也不会做。
最多也就是偷偷扮鬼,把村里欺负人的小孩吓得屁滚尿流,站在树後面得意洋洋地笑。
封槐小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
在乱世中还算过得去……只是在封无为心里过不去。
他总是忍不住想到後来的封槐。
在他面前装乖撒娇丶一点小事就眼泪汪汪的封槐;
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丶眯着眼等他投喂,懒洋洋的封槐;
一点苦都吃不了丶满肚子可爱抱怨的封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