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处各样
一开始只是说外族来犯,边境开始打仗了,消息传到进宝县时已经过了许久。
有人恐慌外族人会不会打到这儿,有人则觉得无所谓,毕竟进宝县离边境远了很多。
但大家还是在大批大批地屯粮食,怕的就是这仗打起来没完,到时用翻几倍的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一点吃的,到时不知又要饿死多少人。
梁阿婆是过来人,得知这个消息後急急跑来秦家让他们多买点粮。
秦松柳小时候多多少少也听爹娘说过以往战时多艰辛,当即拿了家里大半的钱去买粮,其中大部分是买了糙米。
大家都在买,米价已经升得很高了,有些觉得事不关己的人看城内这样,也加入了抢粮的行列中。
各粮食铺子的当家人头发都要愁掉了,到处都没粮,哪怕到晋水县去买也说没有,回来打听各位同行情况都说自己没买。
不过这些都不关平头老百姓的事了,大家屯够了米粮心里也踏实了,可谁知还没踏实多久,阕州就发生了大事,不知被哪路的兵给围了起来,连带着进宝县也遭了殃。
好在那些兵马只把守着县城,只要不近县城三里内都相安无事。
秦松柳在被围城的第一日就想去看看情况,毕竟齐小河丶秦书一家丶赵鑫都还在里边。
当时秦松柳自认为只要走得隐蔽些,加上自己熟门熟路总能混进县城,谁知还没走近就有一支箭射在了脚下,他不得不退开。
走出去了很远,秦松柳爬上一棵树隐约能看到县城里的全貌,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发现县城的街道都是空空荡荡的,除了几队巡逻的士兵,并无他人。
等眼睛有了刺痛感,秦松柳才从树上爬下来往齐家村去,还没到家就看到岑应在门口走来走去。
岑应见人全乎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又立马提了起来,“情况怎麽样了。”
秦松柳上前扶住岑应,把他往家里带,在他耳边轻声说,“城墙外看得很严,我没在街上看到任何人。”
岑应似在安慰自己又似肯定,“那就是大家都待在家里不出去,那就没什麽事,前段时间大家夥屯了那麽多粮食,肯定够吃的。”
秦松柳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没再说什麽,只是扶着他的手紧了紧。
进了门确认别人不会听到他说的话後,岑应还是忍不住了。
“不是说只是边境打仗吗,怎麽丶怎麽围了这里,那些到底是什麽人……”岑应抓着秦松柳的衣袖,越说手上抓得越紧。
秦松柳掰开他的手,免得岑应抓伤他自己,“不会有事的,他们并没有对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下手,也许过了一段时间就会自己走了,别害怕。”
岑应窝在秦松柳怀里,有些胡言乱语,但都绕不开对家里两个孩子丶亲朋好友的担忧。
秦松柳替他整理着额前的乱发,无论岑应说了什麽,秦松柳都会认真地丶轻轻地回答他。
说着说着岑应停了下来,有些散的眼神逐渐凝了起来,伸手抓着秦松柳的肩头往自己这边拉,“我们让吴哥和念哥儿到家里来住吧,要是真有什麽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我一会儿就出门去商量这件事,你要不要休息会,这几日都没怎麽睡好。”秦松柳任由岑应拉着扯着。
岑应摇头,从秦松柳的怀里退出来,伸出手一点点数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首先是吃的,这肯定得准备着防止有别的情况发生,然後就是房子,如果後边真的不够粮食吃,我们得防着别人到家里来偷……”
岑应一样一样数下来,身子也越绷越直。
秦松柳抚着岑应的背,让他气顺些,“一样一样来,我先去找了吴哥,要是他愿意来,我们就马上开始加固房子。”
“好,那你快去。”岑应伸手拍秦松柳,“要快些回来。”
等秦松柳出门了,岑应也没闲着,到仓库去将那些个箱子什麽的一个个打开,仔细算着这些东西能够吃多久。
才算了个大概的数,秦松柳就带着吴承父子回来了,两个大人手上都拿着不少的东西。
“吴哥你们来了。”岑应放下手里的活,“想必松柳都已经说清楚了,这段时间你们就先在这住着,我们互相有个照应。”
吴承手里牵着吴念,背後是捆扎在一起的行李被褥,“还得多谢东家照料了。”
秦松柳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到房里取了一串钥匙来,“先收拾屋子安置,其他的晚点说。”说完秦松柳转身出去,用钥匙打开了秦武和燕乔以前住的屋子。
这屋子岑应也就过年时进过一回,没想到秦松柳会直接让出来给人住。
吴承站在门口不太敢踏进去,因为这屋子实在是太好了,“这使不得呀,我和念哥儿睡厨房就是了。”
秦松柳拍了拍桌子上的薄灰,“就住这吧,这屋子放着也是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