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应拿开黏在秦芳脸上的饭粒子,“那这得时不时去看一下吧,就算不伤人困久了也是会饿死的。”
“是这样,里正打算每日出六个人,两人一队分时间到山上去巡视。”秦松柳说着,趴在他腿上的秦芳忽然翻了一下,秦松柳只好收声先将她带回房间去,岑应跟在他们後面等着给秦芳擦脸擦手。
出了房间门,两人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今日睡醒,我才想起来河哥儿和金哥儿还在外边,不知现在他们怎麽样了。”岑应捶着腰,月份渐渐大了,加上站了一晚上,他的腰难得有些酸痛。
秦松柳将人扶到床上坐下,给他捏着腰,“慈幼局偏僻,他们又自己有地,想来不会有什麽大事。而湖山村离县城远,我上次顺路替你去看了,他们一家子在那都过得不错。”除去江秀才人还押在县城里这方面,其他的确实是不错。
听秦松柳这麽说,岑应也就稍微放下心来,毕竟除了家人外,自己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位朋友了。
见岑应盯着某处发呆,秦松柳故意去开他玩笑闹他,气得岑应对他又掐又捶,闹累了才被哄着睡了。
肚子里的孩子大概六个月的时候,情况明显乱得多了,齐家村几乎每户都闭门不出,大家在家关着门还是能听到外边一阵一阵的马蹄声。
岑应在家里关了快一个月,整个人都浮躁得不行,尤其是对秦松柳,稍稍有些什麽就不跟他说话。
秦松柳摸不清岑应为什麽不和他说话了,又为什麽愿意和他说话了,只知道自从不能出门後,岑应整个人瘦了很多。
这天夜里岑应躺在床上发呆,他今晚又对秦松柳发脾气了,明明不是什麽大事情……岑应垂下眼帘,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到他脸上,“睡了吗?”岑应听到秦松柳这样问,但他没回答,有些不知道怎麽开口。
秦松柳自然是能分辨得出岑应睡没睡的,只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又轻轻戳了下他的脸,“去吗?”
岑应睁开眼盯着秦松柳,“去,你带我去我就去。”说完自己爬起来找衣服穿,还给秦松柳选了一件跟自己身上一个色的衣服。
秦松柳利索地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又确认了岑应穿得够暖和後才拿着弓箭和短刀,牵着岑应出门了。
两人避开村子里别人可能会看到他们的地方,悄悄往山上走。岑应被牵着,心里有一股隐秘的兴奋感,要不是被牵着恐怕都要蹦跶起来了。
秦松柳避开村子里巡视的人,带着岑应找到了一片不算远的平地,岑应左看右望也没看出有什麽特别的东西。
秦松柳拉着他往一片草丛里走,渐渐地周围出现了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岑应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捞,“好漂亮啊。”
两个人就这麽拉着手,站在这山野中看独属于大山自己的星星。
一只萤火虫停在岑应的手背上,他看着那晶莹的绿,好一会才开口,“最近总朝你发脾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凶。”
秦松柳的手掌覆上岑应的手背,将那只萤火虫拢了进去,“不凶,就是你一不和我说话我就心慌。”
说到这岑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不和你说话,我跟你发完脾气了,我就不好意思,不知道跟你说什麽。”岑应偏过脸,假装去看一旁的树。
秦松柳追过去亲在他脸上,“不生气就好,到时我就一直和你说话,总有是你想聊的。”
岑应很小声地嗯了一声,将手放下让那只萤火虫飞了出去,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就是心烦,我怕真的打起来,我真的害怕。”
这才是岑应最近总发脾气的根本原因,他害怕打起来会让他好不容易才有的家散掉,怕孩子一生下来就要过苦日子。
秦松柳将人搂进怀里不断安抚,“不会打起来的,你看村子外那麽多的人马来来去去,都没进来对不对,说明他们根本没空搭理我们这些老百姓。”
“不怕了不怕了,实在不行我带着你们躲到山里,我别的不行,但在山里做个头头还是可以的。”
岑应扑哧一声笑出来,“越说越不着调了。”他不知道的是,秦松柳真这样打算过,要是打起来就带着全家人到山里避难。
看着山景,岑应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得和秦松柳一起守好这个家才是。
情绪好了些,岑应主动牵着秦松柳往山下走,直到要换衣服上床睡觉了,两人才将一直牵着的手松开。
阕州州府外,一队人马蓄势待发,只等主人下达命令。
孙渔也在其中,脸上的风霜和刀疤是他这些年卖命的证据。孙渔握紧刀,自己能不能回家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