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生子,对于庭庭来讲是一件非常负面的丑闻。”
姜理瞬间感到呼吸停滞,丑闻两个字在他柔软的心脏表面留下了细小的针眼,然後又从这里面流出丝丝缕缕的血。
莱莱对他来说,是一个珍重而可爱的宝贝,怎麽会是丑闻?
程颂说:“钟宴庭父亲的身份很特殊,有很多人虎视眈眈,盼着他出事,钟宴庭自从竞选区长以来也一样,对手明里暗里给他使过很多绊子,他区长的位置不坐也就罢了,但如果放任这个新闻这样持续下去,会影响到他的父亲,要麽停职要麽降级,这件事情本身从头到尾就是误会,我们这边会开记者会,我希望你能够出面,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
姜理生涩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停顿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张开嘴,“误会?”
是指莱莱喊钟宴庭爸爸这件事吗?
姜理跟他解释着:“这个事情我跟您道歉,是那天。。。。。。”
“你不用跟我道歉。”程颂打断他:“他做过亲子鉴定,一个跟他没有任何血缘的孩子,没道理扯出这些荒谬的丑闻来。”
姜理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撕裂感,仿佛将他整个人都分成了两瓣。
“亲子。。。。。。鉴定?”
钟宴庭做过亲子鉴定?
什麽时候?
姜理有些难以接受,钟宴庭既然做过亲子鉴定,那为什麽程颂还会说出莱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种话?
莱莱明明就是钟宴庭的孩子,是他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他比谁都清楚莱莱的Alpha父亲到底是谁。
姜理的手在桌下不停地抖,体温极速退去,姜莱不安地往他身边靠,小声地喊他。
“我会给你们一笔钱,这件事情结束以後,希望你离开这里。”
姜理的嗓子干哑而暗淡,他失神地望着程颂,“您是觉得,我们是故意的,故意做出这种事,来要钱吗?”
“我没有这个想法,这也并不重要。”程颂难得地感到烦闷,吸了口气,对着姜理说:“你和庭庭读书时候发生过什麽事我并不在意,如果说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那我们。。。。。。”
程颂後半句话没有接着往下说,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麽说,他又望着那个窝在Omega身边的孩子,漂亮的脸,白皙的皮肤,乖巧温顺地坐着,从头到尾都没有闹过。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钟宴庭的呢?
程颂咬了咬牙,打消了这种想法,他换了一种算是比较柔和的语气。
“你婶婶指控钟宴庭诱奸未成年的你,诱奸是个很严重的罪名,如果他没有做过这种事,我希望你能澄清一下。”
“我和钟遇都是Alpha,只有钟宴庭一个孩子,对他是溺爱了些,他被惯坏了。”程颂话语停顿,接着说: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我……你可以告诉我,我们承担所有责任。”
程颂的话他听明白了,不论钟宴庭做没做过,在舆论上,都要说没有。
姜理张着嘴,想要说些什麽,但他什麽都说不出,胸腔到喉咙乃至鼻子,都是酸软的,可能下一秒,就会出卖他的狼狈。
过了很久,久到奶茶店的客人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波。
“他没有做过。”姜理说。
他跟钟宴庭是他自愿的,又怎麽能算诱奸呢?
“孩子也不是他的。”
那两杯奶茶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动过,姜理牵着姜莱起身,在越过程颂时,姜莱停下脚步,捡起了不知何时被落在地上的钱包。
他一手被姜理牵着,一手把钱包递给程颂,想开口喊人,却不知道该不该喊叔叔,好像这个称呼又不太对,最後什麽也没说,程颂接过钱包时,触碰到了姜莱软嫩的手指,很暖,这种触感很奇怪,姜莱一下子就收回手,跟着姜理走出了奶茶店。
他在姜理走後没多会儿也跟着走了出去,站在奶茶店门口,点了根烟,随即便看到了正在抱着孩子坐上电动车的Omega。
瘦弱单薄的身体,以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
拿着烟的手莫名的抖,他烦躁地把烟扔了。
姜理回家以後就一直沉默着,姜莱也不敢吱声,今天那个陌生的男人在奶茶店里说的话,他其实听的一知半解,大概就是叔叔现在不在,希望妈妈帮帮叔叔。
别的词汇对于他来说还太过陌生,他听不明白。
姜理没有作出任何反常的动作跟情绪,姜莱也没有多问,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仍旧是缠着姜理跟他一起,他现在最喜欢最喜欢妈妈了。
“宝宝睡吧,睡饱饱,长高高。”
姜理把莱莱拥进怀里,一下下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莱莱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哄孩子睡觉。
姜莱很快就睡了,绵软的呼吸洒在姜理胸口。
“莱莱。”
漆黑的卧室,姜理忍着眼泪,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怕吵醒姜莱。
“他原来一直都知道。”
从奶茶店回来,到现在,姜理不得不认清,钟宴庭一直隐瞒他知道莱莱是他孩子这件事。
他虽笨,但程颂说得直白,他听懂了,自从和钟宴庭重逢後,Alpha就去做了亲子鉴定,那这个结果钟宴庭肯定知道,至于为什麽程颂不知道,就像他说的那样,这对钟宴庭来说是个丑闻,他们是见不得光的,所以要瞒着。
帮叔叔看病也好,给他找房子也好,只是为了让他不要乱跑,不是看他可怜,更不是喜欢他。
他和姜莱,只是钟宴庭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