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说了谢攸也不恼,他只是伸出手,隔着桌几捉了宁沉的手握住,很珍惜地握着说:“我会对你好。”
承诺谁不会说,宁沉甩开他,杏眼微弯,“我还没说要原谅你呢,你有得等。”
他埋头吃糕点,偶尔分一小块给圆圆。
谢攸看着他吃,突然嘴里被喂了一小块,宁沉头也不擡:“这麽看着我,总像我苛待了你。”
吃饱喝足,宁沉又要了一包茶点带回去给宝才和何遥,这才离开茶馆。
药铺人手够,也不需要他,只要用过午膳再去瞧一眼就好。
天朗气清,圆圆由谢攸抱着,两人不紧不慢地回了客栈。
又在城中闲了一日,何遥待不住了。
用过晚膳後,何遥张罗着让几人收拾包袱,第二日一早上山。
东西不多,拢共也就收拾出一小包。
谢攸得了消息,当天夜里就敲开了宁沉的门。
他没带多少东西,只是拿了几包吃的,一包给宁沉,一包给圆圆。
怕宁沉上山累了,他尽量少带了些,和他一起跟着来的,还有一只信鸽。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来给宁沉送信的,就是这一只。
谢攸把笼子放在桌上,开口道:“山上缺了什麽就给我写信,我会给你送来。”
不过是下个山的事,谢攸竟带来信鸽,宁沉觉得有些大材小用,推拒道:“你还是拿回去吧,山上什麽也不缺,我用不到。”
这话谢攸纯当没听见,他声音很轻:“若是嫌这鸽子麻烦,明日把它放出来就好,它会自己跟着你上山,只用偶尔分它一点吃的就好。”
说得好像宁沉是什麽很狠心不留情面的人,宁沉拗不过他,无奈地点了头。
那头的圆圆对笼子里的鸽子十分感兴趣,围在笼子外转悠,时不时还伸出爪子去试探,鸽子被他吓得乱蹦。
鸽毛翻飞,谢攸走过去把闹腾的圆圆捉走放回宁沉怀中,这才依依不舍地说:“我走了,明日再来送你。”
宁沉愣愣地点头,看见那身影离开了,这才探出头去看。
只看见还微颤的房门,宁沉下榻将门栓拴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窗边。
他偷偷往下瞥了一眼,那时谢攸刚上马,他姿态随意,不经意往上看了一眼,宁沉忙蹲下身子躲他。
几息後,宁沉站起身偷偷往下看,谢攸还是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他也没有急着离开,正仰头往上看。
如愿看到宁沉的脸,他擡起手朝宁沉挥了一下,驾着马离开。
他故意等着宁沉,料定了宁沉要偷偷看他。
宁沉愤愤关上窗,看见桌上的鸽子,伸手摸了摸它的毛,转身警告圆圆:“不可以什麽都吃,这是信鸽,不可以吃。”
圆圆舔着毛,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宁沉气得拍了拍它的肚子。
力道不大,圆圆被他拍了也一动不动,等着宁沉抱它。
圆圆跟了宁沉好几年了,从原来的只有巴掌大的小猫被他养成一个胖球。
宁沉知道它就是图新鲜,不该吃的东西是不会吃的,把它从桌上抱起来,戳戳它的鼻子:“你啊。”
隔日一早,马车等在客栈外,宁沉几人拿上包袱上马车。
这马车很大,坐三个人绰绰有馀,或许是出于某种心思,谢攸没有骑马,和他们一起坐了马车。
几人分坐两边,因着这尊大佛在,何遥和宝才大气都不敢出,只有一个圆圆在马车内上蹿下跳。
圆圆很会审时度势,见谢攸心情不好,不敢去招惹他,还特意避开谢攸。
半个时辰的路,这车夫生生多走了半个时辰,马车行得慢,自打身体好些,宁沉坐马车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难受了,甚至坐久了犯懒,还不想起身。
马车停在青城山下,谢攸拿起宁沉的包袱,一只手提着鸽笼,站在车外扶宁沉下马车。
知道他不想分离,宁沉也没赶他,任他送自己上山。
到半山腰,不得不让谢攸离开了。
宁沉朝他伸手:“给我吧。”
谢攸将包袱递给他,看着宁沉的背影,突然开口说:“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上山?”
宁沉脚步一顿,何遥警铃大作,迟疑地看着宁沉,料想他必定拒绝不了谢攸。
几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宁沉,宁沉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开口。
他垂下眼睫,唇角抿直,似为难一样。
何遥不敢催他,谢攸更不敢,唯恐自己一声催促就让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