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利亚有些慌:“不行不行不行……”
他双手撑上办公桌,身体前倾,“波利卡还想接他妹妹来学院,他不能休学……都是我的问题,校长,我干的!我……”
“你们都不能留在这里。”
校长略带遗憾,说,“我知道有谁死了,有谁受伤,问题就在这里,尼利亚。”
“你似乎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波利卡也不清楚,你们在最安稳的中心呆着。”
“‘你’从头到尾都没挪动半步,整个训练场都毁于一旦,又被秘术维持着最基础的结构。”
“所有试图离开的学生都被「炼燃」掀起的飓风卷了回来,「大地之怒」把他们逼到极限,必须用尽全身解数保全自己。”
“驻地骑士为什么来这么快?因为「大地之怒」几乎挖空了整座山,小镇也在震颤。骑士是维达利亚训练出来的,针对秘术师的武器,但无法靠近‘你’一点,就跟玩具一样,甲胄融得七七八八,被来回嘲讽,玩弄。”
“你知道要做到这一点有多难吗?就像你在挥舞一把比我还高的巨斧,然后在豆腐上雕刻出圣伊莫莱的校徽。”
尼利亚傻眼:“我……我们校徽长什么样来着?”
波利卡第三次踹他,差点把人膝盖踹软。
“不止编号005,还有编号014,编号015,编号085,编号095……编号一百之外的我都没去算。”
校长说,“如果一个人能在十分钟内连续施展出任何四个,那他就有了入席秘术庭议的资格。如果在往上加,并具备实战效力,那他该去的不是秘术庭议,而是秘术审判席。”
波利卡迟疑着:“秘术审判席……不是针对那些会严重阻碍秘术发展的秘术师吗?”
“反了。”校长又抿了口热茶,“秘术审判席是针对那些会给秘术带来飞跃进展的秘术师。”
波利卡皱眉。
他从没听过这种事,尼利亚则是压根不知道什么审判席。
尼利亚的志向不在秘术师,对机构的了解顶多限于有个管东管西的协会存在。
“所有试图钻研秘术的天才都只有一个结果,死亡教团。这难道不奇怪吗?好像秘术终究会把人引至疯狂。”
校长说,“秘术协会调查了近百年,不计代价捕获教徒来研究,你们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各种非人道研究。秘术协会甚至招募学者,让他们去尝试。”
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盯着尼利亚,“就像你一样,尼利亚,他们最后都变成了你这样。”
尼利亚懵了:“?”
一只大信封被放上办公桌,波利卡拆开信封,是校长从上次礼堂事件后四处找来的资料。
里面有很多誊写的文件和资料,包括几百年前那个在圣伊莫莱发疯的学生。
“这些是主动参加协会测验的学者,达斯蒙·芬恩,诺克萨·西泽,蒂兰·罗德兰……他们是虔诚的教徒,不是死亡之神的教徒,换句话说,他们绝不可能加入死亡教团。”
一份资料里保留了学者的记载。
【我们似乎正在俯瞰一个毫无秘密的世界。
并非如此。
百年来,甚至千年来,虽然存在着显著的秘术进步,但依旧受制于高塔。
我们不明白世界真理,拘于被划出的圈,仰望璀璨黄金留下的只言片语,试图从中解析那些警语。
我坚信秘术诞生于人类,一旦你真的习得其中奥秘,你必须承认,这绝不是神明随手写下的赠予。
那些文字中充斥着急切,排除万难的坚定,它在催促,不断催促。
我笃定,创造秘术的人心系全人类,他必定高瞻远瞩,以至于,残存的遗志居然能被我们采掘。
诺克萨和我持相同意见,我们自愿加入秘术协会的此次探索。】
【诺克萨的进度比我快太多。
我对此深感惭愧,协会给了我们最好的资源,他已经迈入下一步,而我还在原地踌躇。】
【不……不……他失败了。
我越过层层火焰,看到了漆黑的人影跪在那里。他被烧成了焦炭,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不要听。
可这地方只有我们,绝不会对他发起攻击,协会出手至少会留下完整尸体……为什么?
诺克萨,为什么要烧死自己?】
【我看到了达斯蒙的尸体,他死于协会之手。
我快疯了,我不理解,协会说回来的不是达斯蒙,那又是谁?
是谁在他脸上露出癫狂的笑?】
【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它一直在追逐我……我跑去教堂,在绚丽的彩色玻璃下祈祷,祈祷人类的意志能战胜一切……我……
他们问我情况怎么样,我浑身发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不要听。
不要听。
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