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星轨千机变
月光穿过窗棂时,苏御的指节正碾过桌案上的墨迹。
那张泛黄的物资调拨单上,&;玄铁矿三百斤&;的朱砂印旁洇着半枚青竹纹——正是三日前被炸毁的矿洞守卫腰牌的花样。
&;咔嚓&;。
砚台突然裂开细纹,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苏御瞳孔骤缩,指尖凝起的气劲将即将坠落的墨锭定在半空。
借着摇晃的烛火,他看清墨锭底部粘着的银鳞粉,这是星陨阁锻造暗器专用的星砂。
&;原来是你。&;青瓷茶盏在掌中碎成齑粉,苏御抓起佩剑破窗而出,玄色披风扫落满架典籍。
巡夜的守卫只觉头顶掠过疾风,抬头时只见北斗星辉在琉璃瓦上拖出残影。
藏书阁顶层的梁柱正在渗血。
当苏御踹开楠木门时,正撞见黑影将染血的账册塞入怀中。
那人蒙面巾下的喉结滚动出嘶哑笑声:&;不愧是盟主,来得比预计早半炷香。&;
剑光劈开三重纱帐,黑衣人袖中突然射出九枚透骨钉。
苏御旋身避开时,钉尖竟在空中二次爆裂,飞溅的毒砂在楠木地板上蚀出蜂窝状孔洞。
黑衣人趁机撞碎花窗,碎木屑如刀雨般扑向追来的苏御。
&;拦住东侧角门!&;苏御的厉喝惊动整个联盟。
十二座了望塔同时燃起烽火,将夜幕烧得猩红。
狂奔的黑衣人突然扬手扯断腰间锦囊,数百只赤目蝙蝠从破裂的囊中涌出,尖啸着扑向围堵的守卫。
苏御踏着飞檐紧追不舍,鼻尖突然捕捉到淡淡的沉水香。
这是唯有长老院地窖才有的异香,他盯着黑衣人靴底粘着的赭色苔藓,终于想起今晨在刑罚堂外见过的泥印。
&;陈掌事!&;剑锋擦着对方耳际钉入槐树,震落满树栖鸦。
黑衣人踉跄着撕下面巾,露出那张总是挂着谄笑的脸——正是掌管仓库的杂役总管陈安。
&;盟主何苦赶尽杀绝?&;陈安突然甩出三枚雷火弹,爆炸的气浪掀翻整排兵器架。
苏御挥剑劈开硝烟,却见对方从袖中抖出玄铁链钩,竟是要攀上祭天台逃遁。
青石砖在足下迸裂,苏御凌空跃起时忽觉腰间银铃震颤。
星灵仙子赠的护心镜泛起微光,他本能地侧身翻滚,三支淬毒的袖箭擦着护心镜划过,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芒。
&;你当真以为能逃出天罗地网?&;苏御的剑锋已抵住陈安后心,却见对方突然撞向钟楼铜柱。
整个联盟营地陡然震颤,十二尊镇守四方的石兽眼中迸红光,地面竟裂开蛛网般的沟壑。
陈安趁机掷出机关盒,八条精钢锁链如毒蛇缠住苏御四肢。
更致命的是锁链末端的倒刺正在缓缓收紧,稍一挣扎就会割断筋脉。
远处传来陈安癫狂的笑声:&;盟主可知这些机关是谁教我布置的?
正是您亲自从古墓带回来的《天工秘录》!&;
苏御盯着没入地面的锁龙钉,额角青筋暴起。
这些以陨铁打造的机关确实出自他三月前剿灭的千机门,但真正令他心惊的是陈安逃窜的方向——那里矗立着存放盟中弟子魂灯的往生阁。
夜风送来魂灯特有的鲛油腥气,苏御突然想起三日前清点战损时,陈安捧着碎裂的魂灯哭得最是悲切。
当时那人的眼泪砸在青玉砖上,洇开的痕迹里似乎混着
&;是朱砂。&;苏御猛然力,护心镜爆的星辉灼得锁链滋滋作响。
他盯着锁扣处细微的色差,终于现三枚暗藏玄机的子午钉——这分明是星灵仙子教他破过的九宫锁。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往生阁顶层的魂灯突然齐齐明灭。
困在机关中的青年浑身浴血,眼中却燃着比朝阳更炽烈的光,被星辉浸透的指尖终于扣住那枚逆转生死的机括。
锁链崩裂的脆响划破夜空,苏御周身爆的星辉如天河倒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