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来就是做不来的意思。许总,彦也只会规规矩矩做事。”
“小周总看起来像大学生,没想到思维也还是大学生。”许毅杰点起一支烟,“‘规矩’两个字,当不了饭吃。”
“但凭‘规矩’两个字,活得踏实。”
“你以为我让你做这件事,只为了跟郑天择斗气?”
周野一手捂着胃,只想早点回家,他根本一点都不想了解个中缘由。
“你以为郑天择就没有自己的想法?踏实而高尚的小周总做这一行,你为你的甲方负责人服务。你就一次没有为负责人的‘想法’指点迷津?眼下只不过让你换个负责人,你还是指点你的。”
“那就让景鸿把负责人换成您,再来谈吧!”
许毅杰点点头继续笑着,最後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小周总,你真的很天真。我只能告诉你,我今天所做的,可以说是所求的,是集团心之所向。”他将烟头直接按进碗里,说:“这事儿,我不急着你们答应。但也请求你别急着拒绝。景鸿一年有多少项目,这个你们心里有数。至于景鸿最後在谁手上,希望你们心里也有数。”
“许总,我们回去会再考虑。”顾雁连忙接过话。
“各位,你们慢吃。我和顾雁就先回了。”直到这一刻,周野不再给在场的人好看的脸色。一是心里实在膈应许毅杰的这幅做派,二是的确是胃痛难捱。
“小周总,今天在场可就你没喝酒,临走前是不是得敬我们许总一杯?哈哈!”鑫安建设的卢总不怀好意地开口。
周野真想转头就走,但碍于彦也的发展,这些人就算今天没有合作,日後不免也会有山水再相逢的时刻。
明明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这杯酒他得敬。
他将酒斟满,举起杯中的白酒,朝着许毅杰不卑不亢说道:
“许总,谢谢您今天的款待。这杯酒我敬您,您随意。”
胃很痛,这杯白酒下肚,或许会疼痛加剧。
他认命地闭上眼,准备一饮而尽。
然而酒杯还未沾到唇边,他的动作却被打断下来,包厢的门被推开了,紧接着传来许毅杰助理的声音。
“许总,卓世的周总和中宇的贺总来了……”
衆人的目光朝着门口的位置,周野不禁也随着衆人朝门口一望。
——是周池。
居然在这里碰到他!
周野呼吸声愈发急促起来,瘪了下嘴像是泫然欲泣。
周池身着一身黑色,修身的西服衬得他在这群惺惺作态的人群中发着一闪一闪的光。
他冷峻地看了周野一眼,收回了视线,又立刻摆出一副他固有的社交姿态。
“许总,好久不见啊!刚在走廊遇见小王,我猜你就在这儿。想着来给你打声招呼,擅自过来打扰你的雅兴了!”贺源说道。
许毅杰也站了起来,连忙笑道:“哪里哪里!就是朋友闲聊,小王,再去加两幅餐具。”
“嗐,别忙活了!”贺源拦住了正欲出门的助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卓世的周池。”
助理小王刚进门时的介绍其实他并没有听得很仔细。现在一听贺源的话,许毅杰眼睛不免瞪大了些。这可是卓世而今炽手可热的香饽饽。他往门口走了几步,笑着朝周池连连点头。
“周总,不好意思我刚没认出你来!我们好像就是有过几次会议是一同参加的,不巧都是远远地打了个照面。”卓世的周池不爱结交朋友,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因此即便每回有与周池一同出席的场合,却都没有真正相识的机会。他感到有些诧异,周池今天怎麽主动来结交他?
“你好,许总。”面对许毅杰的热络,周池的回答显得异常冷淡。
贺源有些奇怪,明明方才是周池非要来许毅杰的包厢,怎麽当下他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想要结交许毅杰的样子。他心里打着鼓,表面上与许毅杰说着恭维话。
顾雁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上周池,正好趁着此刻两人不再是场上主角,拉了拉周野的衣角,跟周野说赶紧溜。周野才回过神来,他没了方才的气势,他想不通为什麽只要周池一在场,他就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许总,您有朋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顾雁尴尬地打声招呼。
顾雁的声音让许毅杰猛地想起还有这档事,周野当衆给他难堪,他并没有打算放过周野。于是许毅杰又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虚僞面孔。
“小周总的酒喝完了吗?”
周野默默地捏紧了拳头,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星。他刚才可以喝,可现在,他喝不了。
顾雁看了眼周野,端起周野未喝的那杯酒,直起了腰杆,笑道:“许总,我们小周总实在不会喝酒,这一杯我代他敬您。”
“诶……那怎麽行!明明小周总刚刚是要喝的,现在怎麽又说喝不了了。”
其馀的人也起哄道:“喝一杯怎麽了!许总请客,小周总连一杯酒都喝不得了?”
场内的噪音逐一变成周野的耳鸣,他觉得这偌大的包厢突然很挤,嗡嗡的声响像是要把他活吞了。他的鬓角逐渐被汗水打湿,他打算径直走出去,如果他眼前的人影不再晃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