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休息,她撞见傅远山,打了声招呼,问起了黎漾。
傅远山下意识往三楼黎漾家的大门看去,“他啊,在家的,当乌龟呢。”
傅远山说的是气话,但谢共秋知道了沈初旭离开的事,她想,黎漾应该是在难过。
谢共秋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麽,但她想起前不久他们一起吃晚餐丶放烟花的场景,忽然也觉得有些难过。
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
沈初旭的房子已经挂牌卖出去了,扣了各种费用後到他手里仍然有八位数,他花了些时间,买了间二手的独栋小洋房。
为着这事,周轩和徐志权都说了一顿他。但他仍然不後悔自己的决定。
他买的房子不是什麽别墅区里的洋房,而是在一条种了许多紫荆树的巷子里的洋房,这片区域也算是江海市的一个特色景点,他买的这间房子,也是因为房子主人要移民了他才有的机会,沈初旭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黎漾好像很喜欢紫荆树,当他知道这条巷子丶这间房子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是想到和黎漾生活在这里的情景。
房子一共三层,一楼还有个小小的车库,一个小小的露天庭院,院子里载着一棵紫荆树,接着进门是一个客厅丶一间厨房丶一间杂物室,二楼便是卧室和书房,三楼则是露天阳台。
除了这房子,在滨海区这边他还盘下了一间餐厅。
从黎漾那离开後,这大半个月来,他都在忙着装修的事情。
洋房的格局他很满意,主要是要改软装,接着便是餐厅的事。
忙碌起来便什麽都不会想了。
只是,有时候,到了深夜,他会开着车回到春日巷,有时候是在春日巷口,有时候是停在大院门口。不过,那时候夜深人静,没有任何人发现。
他沈初旭不是第一次失恋了,但还是第一次觉得那麽失落。
虽然黎漾看上去呆呆的,但是沈初旭一直以为黎漾是第一个真正理解他的人。
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沈初旭再次于深夜中啓动汽车,再一次慢慢地驶离了春日巷。
——
十二月末,深冬後,黎漾的清洁工作便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因为这边的紫荆树都开始纷纷掉光叶子了。
黎漾哈着气,看着眼前一棵光秃秃的紫荆树干出神,他双手紧紧握着怀里的扫帚,因为没有带手套,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冻得通红。
他打了个喷嚏,听见不远处有人声动静,才慢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
他低着头,闷闷地走着。
回到大院门口,他看到门口的路沿上,有一小截车轱辘的印痕。这道印痕早上出去那会他也看见了,这会再次看见,他还是觉得很奇怪。
因为,不会有开小车的人会来大院这边的。
虽然只是他的幻想,但黎漾还是很认真地觉得,沈初旭回来过的。
只有这麽想着,他才会觉得开心。
黎漾看着那印痕很轻地扬了一下笑容,接着慢慢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那印痕拍了张照片。
黎漾刚收起手机,谢共秋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小黎哥,工作结束了吗?”
黎漾闻言动作迟缓呆滞地擡起头来,他呆呆地看了眼谢共秋,随即才笑了笑,“嗯,刚扫完。”
谢共秋看着他迟钝的动作,顿了顿,“我去上班了。”她笑着说,但走到黎漾身前时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小黎哥。”
“嗯?”黎漾呆呆地看着她。
“如果你有什麽……呃……困难之类的,也可以问我的。”谢共秋笑了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黎漾眼睛诧异地睁大了些,他呆滞地看着谢共秋好一会,接着笑了笑,“谢谢。”
谢共秋摆摆手告别,越过他,往巷子外走去。
黎漾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忽然很羡慕,他想,如果他能像谢共秋这麽乐观开朗的就好了,也许他就能什麽都想明白。
谢共秋的身影消失後,黎漾又低头去看那车轱辘印。
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怀里还抱着一把扫帚,深冬清晨的寒风也在肆虐地吹打着,直到起床的傅远山看见他,大声地喊他,黎漾才回过神来。
然後,再一次丶躲回自己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