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印象比较深刻嘛,穿得又少,又直接用手挖蛋糕吃,满脸都是眼泪和奶油。我看到的时候,本来是有些害怕的,毕竟都十二点了。但是看他哭得太惨啦,我还是拿了包纸巾给他。他估计也没注意。”
齐悦礼原本只是跟上司分享一个八卦,却见此刻周池呼吸声凝重几分。她後悔一时没控制住,不该这麽说顶头上司的朋友。有些心虚便又补充道:“不过他当时并没有看我,周总,你当我没说这是事儿吧。”
“悦礼,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麻烦你跟大家说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周一来找我报销。”
周池没有等齐悦礼的回应,转身朝周野的方向走去。齐悦礼既好奇又无奈,他难得答应大家出来聚会一次,这下他又把她变成衆矢之的了。
周池不是愚钝的人,他把齐悦礼的话串到周野当时发烧的事情里,一下就明白了。他生日当天,只因无意中刷到某场相亲直播,瞥见带着相亲号码牌一闪而过的周野。心中一时忽生烦懑,便找个理由告知徐若晴不回去吃了。就连周野发来的信息,过了许久他才看到,也不再特意回复。但正因如此,周野在那天没有告知他的情况下,去卓世找过他,却没有找到以致于崩溃大哭。他明白周野在他生日後发烧的原因,也知道周野当时生气的原因。
脑中嘣的一声,有根理智的弦断了。动容也好,愧疚也罢。
他只觉血液已经在身体里翻腾过无数次,却永远找不到出口。
他再一次走到周野的卡座旁边,顾雁此刻已回来多时,正不尴不尬地聊着天。
周池向其馀二人点头致意,接着对周野说:“周野,走不走。”
周野一时竟未有所反应。
“不走吗?”周池又问。
“走!”
周野起身对身後二人说了句有空再聊,便头也不回向周池跑去。
他不会去追问周池让他一同离开的原因,听从周池的指令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觉得周池今天不像往常那般沉着冷静,脚步也比以往快了许多。他一边跑一边穿上绿色夹克。
周池任由朔风吹得头发凌乱,鼻尖都被冻得发红,才逐渐冷静下来。转身看向身後衣服拉链还未来得及拉上的周野,随手将他的拉链拉好,又整理了搭在身後的帽子。
“周野,要不要去看雪?”
那股血液找不到出口,只能冲向头顶,影响周池的思绪,引导周池的意识。
周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耳旁的风太大,他听不清。脑中只觉一片空白,他也听不明白周池的话。一时竟乍然无言。
“去看雪吗?”周池的音量比方才大过几分。
再说一遍周野终于听清楚了,可他还是不明白。
为什麽?周池突然想去看雪?为什麽邀他去?他知道他一直想看雪吗?他知道他不敢看雪吗?
忐忑远远超过周池给的惊喜,他问:“为什麽?”
“不为什麽。”
“不为什麽……吗?”周野重复周池的话。
就是这样,周池不想给答案的时候,他就永远问不出答案。
周池反问:“不去吗?”
就是这样,周池给的,他就要。
周野不再执着追问周池的目的,或者说他可以不管周池有什麽目的。可他还是想问:
“我可以看雪吗”
“你想看吗”
“只有我们两个吗?”周野声音开始发哑,艰难地再问道。
“你希望只有我们两个吗?”
“我希望……就可以吗?”
“你希望就可以。”
于是,他的眼眶开始泛红。这样的周池好难得,就连做梦他都不敢奢求。在梦里,他也不敢握紧周池一点。可此刻,他可以接受周池赠予的这样不明不白却难能可贵的恩惠。
“周池,我还想看雪山。”
“可以。”
“我们去乌清可以看到的那座雪山吗?”
“好。”
“那我们什麽时候去?”
“你想什麽时候去?”
“圣诞节去可以吗?”
“可以。”
“周池,周池……”周野的眼泪仍旧夺眶而出,他将头埋得很低,不愿被周池发现。这样美好的时刻,他想他还是不要在周池面前落泪。为什麽有人可以对他这麽好,可他们都清楚,他永远不会属于他。有一瞬间他想在这一刻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