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和他同龄,却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在这里或许是氛围推动,他也沉闷地翕动了嘴唇:“我的家人也已经不在了。”
“靠着病故的双亲留下来的遗産,我和姐姐一同相依为命。但在姐姐成亲的那一晚,家里却遭到了鬼的袭击,姐姐只把我藏了起来,自己去面对了死亡。”qδω
在本应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日,却迎来了最绝望的灾难,这样的阴影绝不会在被幸存下来的生者心中轻易磨灭。衆人都放轻了呼吸,仿佛不忍心去惊扰这股漫出水面的悲哀。所以说,进那个鬼杀队的候补队士,其实都是被鬼所祸害过的对象麽。
顾兔刚好吃完了一条鱼,边思考着这句话,边用那根光溜溜的树杈尖端捅了捅眼前的柴薪堆,接触到新鲜氧气的火烧得更旺了些。
恰逢三个少年都讲完了自己的故事,慢慢地把目光对准了顾兔,似是等待着她的那份回应。
“……都这样看着***什麽,我没家人。”
火焰舔亮了顾兔乌黑的冷漠双眸,她把树杈随手丢进了柴堆里,复一擡眼,见对面三双对自己充满了好奇与期盼的眼神还是倔强地不肯移开,顾兔不禁咋舌。
就有那麽喜欢听“早安睡前故事”吗?
可是这种氛围,却仍使她不由自主挖出了那些被深埋的记忆,是一种下意识不受身心控制作出的反应。
“或许曾经有过,但已经不在了。”
顾兔垂眸拿起了第二条鱼张口咬下,这条鱼被火熏烤得有些老了,一入口,就是一股烤焦了的苦味。她转眼毫不留恋地吐了出去,就像是在清除心底那些陈置了太久的垃圾。
“十岁时收养我的义兄在临死前推开了我,说“这些东西本不应该由你来承受,离开吧,当作我们从没在那一日的夕阳下相遇”,他为我铺平了逃亡的後路,以为能让我彻底忘了他重新开始,就放心地在我的眼前丶在那条和他初次相遇的河含笑死去。”
“之後,整个家族也都近乎死光了。我一个人“逃”了出来,所有认识的人,教我用刀的人,请我吃过甜食的人,都被我留在了另一个永远无法再相见的世界。”
顾兔不是一个好的讲故事人,清冷的声线就像不带感情起伏的旁白,在描述着关于另一个人的故事。可是直到她说完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对面的三位少年表面都露出了程度不一的怅惘。
村田的共情能力挺强,听完顾兔的过去,仿佛其中想不通的所有关节都得到了解释,一脸哽咽地望着她说:“所以,你才会那麽痛恨鬼的存在,听闻有鬼的消息後,不惜跑到这座藤袭山来也要杀光这里的鬼吗……”
顾兔:“。”
这究竟是怎麽脑补的,居然还能自动帮她补充前因後果?
连一向表情鲜少的义勇也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後来他沉敛掉那些多馀
的情绪,对顾兔郑重声言:“对不起,我之前还怀疑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想起了顾兔孤身一人就来到了鬼的集合地这件事情。不管怎麽说,没有能灭杀鬼的武器傍身就贸然来到这里,哪怕她实力强是有目共睹的事,对于她个人来说还是很危险。
所以义勇打算提醒她:“但我认为你不适合再在这里待着,(最好先到山下找个培育师,从他手中得到日轮刀和认可再上山)否则,你会死。”
这番话其中省略了大段的後果,就是引来了村田一脸的震惊丶锖兔一脸的无奈,以及顾兔的一句“呵呵”。
“跟你讲,就算你先死,我也不会死。”
顾兔把口感变得极差的半条鱼给丢进了火堆里,没了进食的**。
竟敢小看她,这小子怕不是没见到她先前一个人在林里追着一串鬼砍的样子。
两个社交鬼才在这里近乎爆炸般的碰撞交流简直像是一场灾难,让村田以及锖兔两人感到窒息。接着顾兔受不了几人的注目,自行离开火堆,到附近找了个能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倚靠着一块岩石闭眼午睡。
後方被抛下的三位少年不由面面相觑。某些事村田不敢跟女神讲,但对着义勇他倒是有胆子讲,便深深注视了他一眼:“我说你啊,总是这麽说话,可是会被人讨厌的!”
义勇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带着一副不大愿意承认的忧郁表情坚定道:“……我没有被讨厌。”
村田:“……”
这铁憨憨也太没自知之明了吧!
还是能够容忍得住他脾性的锖兔拍了拍好友瘦弱的肩膀,权当安慰。
之後三人也收拾掉鱼树杈,往火堆踢上一层厚厚的沙土灭掉了烟火,然後各自找合适的位置休憩。
为了应对夜晚的高强度战斗,必要的休息和恢复体力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