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整个虫族的演变,楚祖更关心的是——
“你的茧。”
他说,“你能在里面活很久,对吗?”
母虫再度肯定。
“我会去找合适的星云,它离人类更近,在我找到之前,你要保护好自己,还有你的茧。”
楚祖像当初虫母照顾他那样,轻声嘱咐道,“我已经长大了,能让你活下来,母亲。”
楚祖又一次抱住了虫母,在结构上来看,他贴在虫母的“牙齿”上,热量源源不断从温暖的小小身躯传递给这具庞然大物。
“把一切都交给我,我正在做。”他承诺说。
提到“活下来”,楚祖在虫母身上感受到了明显的悲伤。
其实之前也有类似的情绪,一种面对死亡的万念俱灰,之前的阿祖尔不能理解,现在的楚祖也觉得新奇。
虫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人类能体会出的感情?
在接触了雷静安之后?
还是……在为了养大阿祖尔而去主动了解更多关于人类的东西之后?
能算是进化吗?但这对生存毫无帮助。
在面对死亡时,如果产生的反应是恐惧,或许还能逼迫自己做出某些反抗。
可悲伤?
悲伤改变不了任何事。楚祖再清楚不过。
他们没有更多的交流,断开了意识联系。
楚祖睁开眼睛,立刻感到了剧烈的颠簸。
他被套上了头盔平放在地板,头盔内部显示氧气含量已不足百分之三十。
撑着起身,周围全是发出呻|吟的伤患,舰内的广播断断续续,隐约能辨认内容——
「全体医疗……注意……」
「对接……伤员稳定……生命维持系统……舱内气压平衡装置正常运转……」
「确认……设备正常运转……」
……
“我妈这通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楚祖和系统在意识海的对话可以压缩到很短时间内,但阿祖尔和陆安忌、或是虫母的意识联系时间都与现实同步。
楚祖不太清楚虫母给他安排工作花了多久。
复眼中出现的情景跨越了数万年,根本没法算。
被交代的画面逐渐淡出楚祖脑海,他把更正后的打算先抛之脑后,问系统,“现在什么情况?”
系统快速回答:“陆安忌联系不上您,但没来不及选其他方案了,在强行对接。”
“现在情况不太妙,因为之前一直在强制转向,他们很晚才意识到需要对接。”
“对接已经失败了一次,医疗舰舰体受损,基本是被巡航舰顶着推行。”
楚祖起身,摘下影响视野的头盔,扶住墙快速往舰桥方向赶。
“我不是故意放他鸽子……不过这小子肯定记恨上我了。”
他叹气,“算了,他本来也挺恨我,也不差这一次。朋友和妈掉水里,我肯定先救我妈。”
系统没接茬,它在确定陆安忌的状况。
陆安忌岂止是记恨,他都快往自己的POV里塞满八万字的心路历程。
从“为什么意识连接不上”,到“阿祖尔又在发什么癫”,再到各种被文明和谐的世界语。
明明恨阿祖尔恨得想把对方置于死地,但陆安忌却感受到了幼年时,被父母抛弃后才有的抗拒和不甘心。
这家伙甚至一度自暴自弃,想什么也不做,干脆这么死了得了。
但不甘、愤怒和仇恨在下一刻转化为动力——得活下去,才能毁掉一切的动力。
所有转变都发生在一分钟之内,陆安忌的心理素质像是被极限压缩成坚不可摧的东西。
他也因此变成……系统难以评价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