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们这些天都在布置着的会客厅,入门即见的最中央的位置是西汉时期的绿松石辟邪圆雕玉兽,平日难得一见的艺术品和古董,莫奈的睡莲,路易十五时期的鎏金铜青釉瓷瓶,晚明的一套黄花梨家具尽显古韵与奢华。
桌上的瓷瓶是清代的作品,空运和花房种植的鲜花摆成艺术的形状,散发着芬芳。
在两家人的见证下,周晋岱缓缓摸出一个雕刻精致的木盒,里面丝绒包裹着的是两枚祖母绿戒指。一颗是主石为18克拉的枕形切割祖母绿,饱满浓郁的绿色和纯净度十分罕见,主石两侧镶嵌着两颗钻石,简洁的风格旨在吐出祖母绿的明艳,顶级的奢华。
周晋岱的那颗戒指比梁诗黎的要低调许多,主石是方形的祖母绿,没有任何点缀。
他如玉般的眼瞳积着笑意,修长白皙的指节擡起梁诗黎细嫩光滑的手,将戒指缓缓推进梁诗黎的中指,清润的声线落下,“换你给我戴,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你是我妹妹了。”
梁诗黎想到了那一天两个女孩向周晋岱搭讪,说他手上没有戒指,说自己是他妹妹,还想起周晋岱那个惩罚式的吻,此刻温润的嘴唇上仿佛还带着濡湿的麻意,酥酥痒痒带着轻微的不令人讨厌的痛意与欢愉。
怔松间,面上带了几分摇曳的靡丽,眼尾的胭脂红蔓延,她无端咽了咽嗓子,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娇色,“周先生不是用自己的方式向他们证明了吗?”
她拿起周晋岱手里的方形戒指轻柔而郑重地为他戴上,想要比对一下,周晋岱的手指已经缠绕上来,十指相扣的姿势,冷香随之溢向梁诗黎的鼻尖,清冽的嗓音不疾不缓道:“这样看更方便。”
哪里方便了
但梁诗黎并没有挣脱,在衆人的掌声里,周晋岱刀削斧凿般完美的脸颊落下一片阴影,轻轻地吻住了她,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舔她的唇角,又一触即分。
Ethan:“诗黎姨姨和晋岱叔叔好般配!”
梁家的厨师是从全国各地招揽的,梁正业有钱却没什麽太多的爱好,唯爱美食,只是他并不能事事顺意撂下挑子周游世界尝遍美食,便高价聘请了许多厨师,有米其林餐厅的也有非遗传承人。
足足有巴掌大的桂花糖醋大虾,虾壳酥脆,虾肉有弹性入口是浓郁的桂花香味。
酥烂不散红润油量的五花肉,吸满了汤汁配上虎虾鱿鱼的海鲜饭,底脆肉弹厚实的蜜汁烧鳗鱼片,肉质厚实有韧性的爆炒八爪鱼,生腌的生蚝三文鱼甜虾红魔虾小青龙海神後海鳌虾,满满当当都是红澄澄亮晶晶蟹黄蟹肉的膏蟹,现刨的白松露蒸蛋让人食欲大开。
表面焦脆金黄内部湿软的布丁,布朗尼蛋糕,酸鲜奶,杨枝甘露,满足了梁诗黎对甜品的喜好。
桌上的筷箸响起轻微的碰撞声,周晋彦今日也来了,就坐在他大哥身边,尝了一口白松露蒸蛋,赞道:“梁叔叔家的厨师真是顶级的,要是能让嫂子带两个来京城就好了。”
这话本意是善意,却被人强行曲解。
梁太的声音凉凉的,带着讽意,“你这句嫂子倒是叫得顺口。”
只是这淡淡的一句,没深入说,却明晃晃地在嘲讽原来梁诗黎差点和周晋彦成婚。
这件事在场的人都知道,却不会去提。
如今提了,就是在打两家的脸面。
周晋彦一下子滞住,面容带着歉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周晋岱的神色不变,甚至还为梁诗黎掖了掖餐布,梁正业瞪了梁太一眼,正想开口,周晋岱凉薄的声线乍起,“我和诗黎的蜜月要经过巴黎,梁太在巴黎住了好些年应该很熟悉,可有什麽好地方介绍?”
梁诗黎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周晋岱,他们什麽时候商议过度蜜月的事情了,再说要去巴黎哪里需要梁太介绍,她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
眸光瞥见梁太突变得很难看的脸色,才意识到周晋岱在嘲讽梁太被梁正业送去巴黎休养。
名为养病实则就是不想见到她。给了她梁夫人的身份给了她荣华富贵却不愿见她一面。
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是这个家里避而不谈的忌讳。
如今却被周晋岱这样从容地说了出来。
周夫人唇角挂着一丝淡弧,没有斥责儿子的意思,周父一向唯妻子马首是瞻自然不会说什麽,梁正业心中有气但更多是气梁太说话不分场合,明明诗黎很爱她却从未从她身上得到过一丁点的母爱,如今还要被她当衆揭短。
他心中叹息一声。
如今看来周晋岱这小子处处维护诗黎,倒是真不错。
话题很快被揭过,周夫人思忖片刻,温声说:“干脆晋岱你休息半年,和诗黎全世界走走看看。度蜜月自然要尽心舒畅才可以。”
说完美眸瞪了周父一眼,嗔道:“你爸才带我玩了半个月,就说公司事忙,现在都没给我补上。再说了,补上的蜜月意义都不同了。”
梁诗黎连度蜜月这件事情都没想过,虽然快要结婚,但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太重的位置时刻考虑,再加上贺芹的事和公司的事,她更想把蜜月的时间缩短。
清冽的嗓音忽然靠近,呼吸携着红酒的醇香打在她的脖颈,“老婆想去哪里度蜜月,想去多久都可以。”
梁诗黎擡眸对上周晋岱的眉眼,他的眼眸染了醉意好似遥远的银河为了离自己的月亮更近一些撒下了一片银色的光晕染了最美的景色。
她收回视线盯着桌前的甜品,说:“不必太久,一周就行。”
思虑半晌,又重新看向周晋岱,征求意见的眼神,“我想先处理公司事务,可以吗?”
他们的对话很轻,只有他们彼此能听到,整个环境里是他们彼此的呼吸声,周晋岱修长的指骨捏着酒杯,望着杯中迟缓流淌的酒液,淡声说:“可以。”
梁诗黎倏地察觉出周晋岱并不开心,他不想只去一周吗?可是离开太久,对他的影响会更大,有太多的人等着他开会决策。
就如神光乍现一般,她就是莫名地确信,在这一刻周晋岱的心情并不好,他是不理性的。
她咽了咽嗓子,手指蜷缩用力,很轻地覆在他耳边说了句:“老公,我们先去一周以後再补蜜月好不好?”
周晋岱的神色微动,黑眸染上了几分邃色,似是在考量,他压低了声线,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那老婆今晚来我房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