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宓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自己坠入了深海。本该是无比冰冷的海水却是异常的滚烫。一片迷蒙中,她似乎被什麽炙热的东西困住了。
“阿宓?阿宓?”
李宓惊醒,是男人浓重的喘息声,他紧紧搂着自己,正在肩膀脖颈间密密麻麻的吻着。
她恍惚,他应该是看到了。
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你……”
刚说一个字,就被他的吻给堵住了。
“陪我去洗澡?”他说的直截了当,手握紧了她的腰。
李宓感受到了他的迫切,索性直接把头埋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花洒凌厉的落下细雨,激荡着四下飞溅。
淋着水的两人毫不在意,甚至动作的狠劲让水柱更加激烈。
陈敬时很想很想把自己就这样埋在她的身体里。
他扣着她的脖子丶腰丶腿。
对不起,阿宓,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娄海平跨过高高的门槛。
亭台楼阁,曲院深深。
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年轻,走在了队伍的最後。
尽管已经尽力克制,手还是有些颤抖,她不得不握成拳头。
因为在队尾,她视野宽了很多,微微转头就可以看到廊下的海棠花。
跨过一重又一重的门槛。
见到了想见的人,前头的人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
走的时候,娄海平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後来,她可以站在前头,带着人,见到想见的人。
付出的不少,得到的也不少。
就这样,权力让人上瘾,无法自拔。
娄海平劝过他,凡事不能太过。
可惜没有用。
腐蚀的,是理智与冷静。
她已无法再退,只能伴虎而行,赌这一次。
而这一次,娄海平跨过了最後一道门,发现站在权利顶端的那个白发男人一脸颓废,看到一脸严肃站在他身後的一排人。
她想,头顶的那一柄利剑终于,掉落了下来。
娄海平站在那里,竟然想笑。
在那一刻,她是无比平静的。
心底却是庆幸。
庆幸女儿离去的比自己早,她那性子,如果看到自己现在这样,早害怕地找不到北。
庆幸阿宓的不知情。
庆幸有陈敬时这样的对手,和自己一样,保护着阿宓。
如果有机会,她想要对他说,请你就这样一直保护她。
她这一辈子,除了往上走,很少有低头的时候。
和樊如春在一起,她对着她的家庭,低头了。
可惜,不值得。
她从不後悔,为了来到这里,把後半生赌上。
这一次,只是赌输了。
虽然满盘皆输。
那有如何呢?
如果重来一次,她依旧会走到这一步。
落棋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