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和朋友们被那两位成年人类拍在桌面上,创作者垂着头站在书桌前捏着手,黑色的长发凌乱不堪。
她摘下圆圆的眼睛,擡手抹着眼睛,拭着眼角的泪。
“我就说你这次怎麽考成这样,原来天天在干这些事。”
“不好好学习这是在做什麽?都高一了,高中成绩提不上来怎麽办?”
“……艺考?不可能,我们不同意,而且你从现在开始系统学早就晚了,能比得过别人从小就学美术的吗?”
“还敢顶嘴?”
纸被撕碎的声音在它耳中凄厉无比,它的夥伴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双眼由有神变为无神,一个又一个的从它身旁消失,只有它一张画稿侥幸脱离了两位人类的指缝,飘到了床底的深处。
满足‘没有被忘记’和‘没有被删除’两种条件的画才能出现在这里,这是这个世界的隐形规定,创作者一定没有忘记它们,如果忘记了,它不会在这里,于是它等了很久很久,等待着创作者将它的夥伴们再次画在纸面上。
然而在那天之後,创作者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
失去朋友的它再也没有可以沟通的对象,漫无目的的在这个世界生存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身体逐渐産生了某种黑雾。
它开始寄托于书籍的保护但又不敢靠近书籍,每次见到书籍都会想到夥伴们从书中被拿出来而後被撕毁的经历,这样矛盾的心情让它总在残页楼的附近徘徊,在有一天遇到了一个奇妙的存在。
“……砰砰!”是人类!是人类!
夥伴被人类撕毁的回忆还在,砰砰本能的颤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我不是人类。”那个存在合上手中的书,蹲下来展开身後的黑翼认真地看着它的眼睛,“我叫黑雀。”
“人类没有翅膀。”黑雀耐心地解释。
“砰砰。”你可以听懂我说话?
“可以。”黑雀点了点头坐到了它的身旁。
终于找到能听懂它说话的存在,砰砰蹲到黑雀旁边叫个不停,结结巴巴地说出自己的经历,困惑的用爪子刨了刨地板。
[这种感觉是什麽?]砰砰费解地说,[很少有画像我一样……难受。]
“我也不太清楚。”黑雀对这种难熬的感受只有模糊的印象,他努力回忆着书籍中的解释,困惑地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或许要见到人类才能搞懂这种感情叫什麽。”
[我没有朋友了。]砰砰说,声音虚无缥缈。
“我也没有朋友。”黑雀说,“因为没有画想和我说话。”
砰砰後腿一塌,往後一坐,歪着脑袋看向黑雀,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膝盖。
[你可以当我的朋友吗?]它问。
黑雀偏头看着它,蹲下来郑重地伸手搭上它的爪子。
“好。”
可就算它交到了新的朋友也无法减少黑雾的诞生,在某个漆黑的夜晚,三种颜色的支架突兀的出现在它身边嗡鸣着。
【是可以加强你力量的宝物,要好好保管哦。】有一个声音这样说。
是宝物吗?
三原色圣器牢牢地黏在他身上,散发出雾状的锁链将它死死的缠绕住,它发现它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在经过不知多少个日夜後黑雾已缠至它的全身。
丧失所有理智的砰砰打着旋冲进残页楼,所到之处都变的狼藉不堪,待他恢复理智後残页楼已被它摧毁了将近一半,所有书籍都被撕碎,可怜的四散在各个角落,也有一些画稿被它的黑雾所影响。
这才不是宝物。它在心中默念。
不可以……伤害……
砰砰保留着最後的理智强迫自己退出残卷楼,它浑浑噩噩的往空旷的地方前行,残暴的力量席卷大地,发现一处集中不易坍塌的地点後用尽所有力气将草稿之村的所有画稿送了进去,只留了一些很早就被他污染的存在行走在监狱外替村子里的画稿寻找食物。
而它自己则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的缩在残页楼的最深处,若不是感知到了异动,它也不会从残页楼出来。
“他是好人,不会伤害我们。”朋友黑雀认真的对它说。
[我不相信!]残暴的感情席卷着内心,周身的黑雾迅速涌动,在即将打到黑雀时堪堪收了回来,收回失控的能量已耗空了他所有的力气,砰砰狼狈的飘回残页楼,趴在床底的身体微微颤抖。
直觉告诉它,那个人类有足够的力量让它消失在这个世界。
而现在,或许就是那个直觉应验的时候。
黑发的人类捏着名为橡皮擦的道具往它的方向前进,人类背光而站,整张脸都陷入黑暗,在砰砰以为人类要把它消除的时候人类却停了下来。
“他这是怎麽了?”那个人类有些无措地蹲下来看着它,声线和眼神都开始变得温柔,“你好可爱。”
“你不想伤害我们对不对?”人类弯着嘴角笑着看它,“我听到你让我们躲开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