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隗祯喝了口温水,“你和我本来就不一样,因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取得濮小姐的原谅了。”
勃然大怒间,樊雁舟差点要到隗祯床边把他拉起来。
然而下一秒,一个幽幽的声音有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後。
“你还敢来啊。”
一记肘击,差点让樊雁舟把刚吃进肚子里的午饭呕出来。这还没完,濮怀玉下一秒就拎起他的衣领:“樊雁舟,你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卑劣,完全没让我失望啊。”
她没有殴打樊雁舟,而是像咄咄逼人的小学老师,一下又一下戳动他的脑袋。只不过在小学,很多老师的敌意往往对准小女孩,很多淘气的男生就算顽劣千万分,也只是在旁边吃吃地笑。
对上濮怀玉冷到好像冰川最深处的眼睛,樊雁舟一时竟没想起反抗。
“坑完姐姐准备找伤员的麻烦,嗯?你多有能耐啊。”
濮怀玉冷冷道,“我真的很想掐死你,但你可是‘男主角’。”
一提到死,樊雁舟反应过来挣脱她。
也许是因为理亏,也许是因为濮怀玉的暴力威慑很管用,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如果把樊雁舟打到头破血流,所有人都会有麻烦,但他做了这麽多事却不会有一丁点的麻烦,因为那是出于一个高位者的“爱”。
他是个有身份的人,这是世界意识赐予他的护身符,融化在分明的阶级之中,让濮怀玉非常不爽。
她从客厅拿回保温桶,在隗祯旁边坐好。
窗外,冻树抽芽,间或有鸟停在枝头。
濮怀玉没有问他,隗祯也没有主动解释,慢慢将保温桶里的每一层拆解。
清蒸鲈鱼,西兰花炒口蘑和炖牛腩,以及一大桶黑鱼汤,热度尚存。
“我只盛了饭。”濮怀玉看他咀嚼米饭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好像惊异于压得很实在的米饭,“菜都是阿姨做的,米饭也是阿姨蒸的,我不会做饭。”
隗祯在支起的小桌上斯文地咀嚼,秉持嘴里有东西就绝不开口的优雅准则。
“不会做就不会做。”他说,“你家阿姨做饭很好吃。”
室内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响动。
濮怀玉吃过午饭,撑着下颚摆弄手机。她有些纠结要不要问濮曼吟现在怎麽样,最好装成刚刚才知道的样子再给来找麻烦的樊雁舟插上一刀,但濮怀玉放弃这麽做。
现在是跟樊雁舟较劲的时候吗?较劲只是手段。濮怀玉希望濮曼吟能够自己想清楚。
“他们两个的感情线怎麽样了?”
系统:“我不敢看。”
“不看也行。”濮怀玉很爽快,没有追问,“人生可不是能够量化的东西。”
“所以,你准备卡在任务二十七不干了?”
濮怀玉没吭声,对着吃饭的隗祯发呆。
作为被看的人,隗祯的耳垂红到像是有了炎症,却又只能维持原状,装作若无其事。
“你好像很喜欢吃鱼。”濮怀玉看了会儿,冷不丁开口,“之前吃饭的时候我都没发现。”
因为那时,她的注意力虽然能够短暂地集中在隗祯身上,但是为了折辱和奚落。濮怀玉就没有想过真正关心隗祯其人,直到他在她面前流血,再把血一点点擦干净。
女孩的表情和语气正直到更本不像在和他调笑。
“这叫什麽,Steven爸?”
隗祯羞愤至极,半天憋出来三个字,“不知道”。
“你原先可比现在能说会道多了。”
别有风味不错,濮怀玉还是遗憾地叹气。就在这时,病房的门上传来轻敲。
濮怀玉:“进。”
声音不对,徐特助战战兢兢探出头:“我是来给隗先生送文件的。”
刚才还因为羞赧擡不起的男人很快进入状态:“辛苦了。午饭吃了吗?”
可千万别留他吃饭。“吃过了。”徐特助连忙道,“隗先生,您和濮小姐长长久久……啊不用餐愉快。”
他要麽是嘴笨,要麽就是拍马屁的高手。
隗祯偷瞄一眼濮怀玉,见她没有流露出反感,放下一点心。
他清嗓子,义正辞严:“我不会通过这种途径给你加薪的,否则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