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水泥气息满布在空气里。
前方传来橙黄的烛光。
狭窄通道的尽头是一间莫约二十平的房间,没有窗户,墙边摆着几个低矮的书架,房间正中央的厚实地毯上放着小圆桌和懒人沙发,一盏橙黄色的氛围灯亮着。
太宰顿了下,表情如常扫过四周。
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沢田纲吉按开了房间的电灯,太宰这才发现书架上全是游戏碟和整套的漫画,他为这位首领的闲情逸趣挑了挑眉。
这不是安全屋,反倒像是工作繁忙之馀为了偷懒而不被发现的秘密基地。
“沢田先生的花店布置得很有特色。”
闻言,在灯光下摘掉帽子,支棱着蓬软棕发,拥有明亮大眼睛的青年无奈地露出一个笑。
“黑街的店铺太阳落山就会全部关闭,要是这个时候我的店还亮着灯,白茉莉就会找来了。”
“没有茶,要来一杯可乐吗?我这里的存量很多。”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往旁边挪开几步,露出他脚下拉开帘子後垒起来的好几箱可乐。
“欧洲的可乐糖分太多了,我在这边十年都没法习惯。renborn他们还不允许我摄入过多甜品,所以我只好叫人偷偷从日本给我运过来放在这里。”
青年带着点抱怨的语气让他看起来只是个长相精致的普通人,沢田纲吉端着两杯倒好的可乐走过来,吸管上还各自插了两片清爽的柠檬。
现在确定了,这里以前——在沢田纲吉被夺走位置之前——不是安全屋。
起码太宰的安全屋里不会是这些吃喝玩乐的东西,而是一箱一箱的枪支弹药和压缩饼干以及医疗药物。
杯壁上铺着一圈气泡,沢田纲吉舒爽地吸了一口,然後从小桌子底下掏出几包薯片。
太宰:“。。。。。。”
“哈哈,你这是什麽表情?”沢田纲吉撕开薯片包装袋,膨化食品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他乐不可支道,“虽然我是彭格列的十代目,但食物范围也包含了你们口中的垃圾食品。”
太宰沉默片刻,接过沢田纲吉递过来的薯片,将包装袋撕开——辛辣——是芥末味的。
混杂的记忆被这股充满油脂的气味勾起来一些不大清晰的片段。
在他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後,这类零食就几乎从他生活中消失了,将薯片放进嘴巴里,舌尖传来的刺激让他久违地想到他只会迫害别人的少年时代。
“怎麽样?”太宰一闪而逝的恍惚表情让沢田纲吉好奇地往前贴了下身体,“芥末味?这应该是新出的口味,我不是很喜欢,不过应该会合阿武的口味。”
他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连带表情都凝住片刻。
太宰望着沉默收直身体的沢田纲吉:“看你还有闲心吃薯片的样子,还以为你不会担心。”
沢田纲吉苦笑:“怎麽会不担心,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他脸色难看道:“只是暂时找不出对付白茉莉的办法。”
眼睁睁看着珍视的夥伴被控制,偶尔恢复清醒还要承受彼此伤害带来的痛苦,而他无能为力,懊悔和仇恨就几乎吞噬他的心。
但是没办法。
尤尼沉睡,白兰最开始还和他是一条战线,架不住好奇心作死,干脆成为白茉莉的拥趸。
七三大空只有他一个人保持清醒,然而手中的权力却被白茉莉尽数掠夺。
如果暴力突围,守护者和同盟家族就是对方的人质。
“白茉莉拥有迷惑人心的力量,被她诱惑的人表现出了不正常的忠诚和狂热,唯她命是从。”
双手拢住玻璃杯,沢田纲吉沉沉地看向杯中的褐色液体,苦涩漫上他的嘴角。
“就像刚才的那道枪声。”太宰接过沢田纲吉的话头,感慨道,“那种能力,如果被迷惑的人还保持清醒的话,那绝对是堪比地狱惩责的酷刑了吧。”
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在眼前受到伤害,却无法阻止的无力感。
对太宰的话深有同感的沢田纲吉说:“所以我发现你不受白茉莉影响时,我就知道,我反击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