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弱敌人的力量,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帮助。
“秦夫人是我继母,整个京州城的人都知道。”苏竹卿叹了口气,他垂下了眸子,神情有些寂寥:“我本以为她如外面传闻一般真心待我,没想到经沐暑宴一事,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是想要除掉我的。”
闻乐沉默了,他在醉仙馆中,虽不出户,却将所有高门大户的人物听了个全。
秦夫人,礼部尚书秦家嫡女秦瑶,向来都是个眼高于顶不肯吃亏的主。
她挑三拣四,于是年近三十还未嫁人。最终是嫁了个死了原配的奉国伯爵,门第高些,得了个伯爵夫人的名。
然而秦夫人这一嫁人似乎连性子都变了,相夫教子,温柔良善,似乎和往日张扬的秦家嫡女判若两人,跟她私交甚好的那些门户瞠目结舌,只能是以为苏老爷手段高明,驯的服秦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闻乐见了许多人,这个道理自然是明白的。
听说苏家少爷不经世事,过于单纯,他在秦夫人身边,想来过得的确不容易。
“我贴身小厮也是秦夫人那边的人,我得想办法换掉他。”苏竹卿道:“所以,就找你来了。”
闻乐垂眸思索了一番,却仍是不解:“机灵之人千千万,闻乐罪臣之子的身份不是最合适的,苏少爷为什麽偏偏选我?”
“我师父跟我说过,你是我的福星。”苏竹卿笑弯了眉眼:“他说过,你做我的贴身小厮也是命中注定的,这是天意。”
苏竹卿的师父瑜歌道人,据说早已参破天机,这样说也有几分道理。
除此之外,闻乐也想不到苏竹卿还能有什麽其他途径得知他的身份和下落了。
“既然如此,以後就请苏少爷多多照拂了。”
闻乐说着,便打算下跪行大礼。
“不不不,你不用跪我。”苏竹卿连忙将闻乐扶起:“你是请我来帮我的,私下里咱们就是朋友,不必这样。”
圆圆亮亮的眸子里似乎有些茫然,闻乐他是没有朋友的。
记忆里模糊的和同龄人追逐打闹的日子,早就随着官兵冲进来抄家的场景一起远去了。
“既然都是朋友了,不如把面纱摘了吧。”苏竹卿道。
闻乐点了点头,将面纱除去,狰狞的疤痕从左腮蔓延到下巴,还有或深或浅的血肉疙瘩,十分可怖。
然而苏竹卿见这伤疤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这疤是假的。
比较奇怪的是齐洛竟然也不惊讶,反而饶有兴趣地端详起来。
闻乐见两人这副模样,惊讶地反而是他了。
人们的眼睛长在前面,见了丑的会下意识皱眉,见了美的会下意识欢喜,这才正常。
闻乐见状,便只好继续解释道:“这疤痕是用人皮面具做的,得用热水才能摘掉。”
“我去叫人端热水来。”齐洛眉眼弯弯,笑道。
“这人怎麽这麽爱笑。”闻乐小声嘟囔了一句。
水汽氤氲,待闻乐将人皮面具揭下,又仔细洗净後,露出一张乖巧可爱的小圆脸。
那圆圆的小脸,配上精致圆亮的眸子,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小奶猫之类的宠物。
“果然……麒麟子。”齐洛神情似乎有些尴尬,耳尖有些不正常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