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鑫盯着那把刀脊背发凉,他也没想到,这词典他大爷的竟还真藏了刀,他想起施意说的“破伤风”,也开始感到不安。
“我说呢,就算是书角也不会刮出这麽深的伤口吧……”白鑫後怕不已,万一那刀不偏不倚戳到了眼里……
他确实想死,但他希望的是“嘎嘣”一下就撒手人寰,而不是会受尽病痛的折磨躺在病床上慢慢感受生命的流失啊!
卧槽!他真讹少了!
等等,应该没这麽严重,施意刚给他涂了碘伏还上了云南白药,有什麽菌也该死掉了吧,不怕的不怕的。
白鑫拍拍心口安慰自己,可毫无效果,他扭头便问李兴华,
“被生锈的刀划了一下,伤口不深,有大碍吗?”
“造成破伤风的是什麽菌,在什麽环境下它不能生存?”
“它是厌氧菌吧,我把伤口再敞大点,它保证活不了的吧?”
“感染的概率——”
白鑫一直发问这些李兴华回答不了的问题,李兴华终于忍不住将他打断,“你直接上医院看看不就行了。”
“算了,问你我不如回去问百度。”
白鑫放弃抓住李兴华这棵稻草,选择相信百度。
“问百度?那你离死不远了。”李兴华无情嘲讽。
白鑫见行不通,又说,“生物老师会不会知道,我去问问老师。”
“她是生物老师,不是医生,你想什麽呢?你就去医院看看又能怎麽样,难不成这麽大个人了还害怕打针?”
“……”
白鑫哪不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去医院看看,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没什麽难的。
可他就是不想去那个地方,那个让他对白仁诚不再抱有父爱幻想的地方。
白鑫曾躺在那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床上,在一堆维持生命的仪器里清晰地听见白仁诚因为高昂的医药费和後续可能面临的後遗症而跟李康年商讨着能否放弃他的生命。
“医生都说了他可能会瘫或者变成植物人住进ICU里每天烧钱,那不如直接让他死了算了,还治什麽治,浪费这钱!”
若不是真真切切听到白仁诚亲口说出的这些话,白鑫也许还心存幻想,以为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像白仁诚口中抛夫弃子的妻子,或者长年酗酒导致的情绪易怒,所以才会一有不顺心便揍自己,也许这些都不是白仁诚心里的本愿,也许白仁诚也会为自己动手打了儿子感到内疚……
白鑫为他找的无数借口,通通在那一刻幻灭。
至此,他终于接受了白仁诚不过是个自私自利丶没有丝毫父爱的人。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跌入无尽的黑暗中,希望白仁诚这回也能说服李康年,放他离开这个世界。
可惜等他再度醒来,发现自己十分命大,没有留下任何後遗症已经好好地躺在普通病房里了。
“呦,我儿子可算醒了。”
白鑫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竟还是白仁诚。
换作之前,他会因为白仁诚那句“儿子”,窃喜,白仁诚心里还是认他这个儿子的。
可现在他没有丝毫欣喜,更因为“儿子”二字扭头吐了一地酸水。
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喂,大傻逼,你听见没有。”
李兴华在一旁喊了好几声,白鑫都没回应,最後没忍住推了推他。
白鑫这才回过神来,“什麽,你刚才说什麽?我走神了。”
李兴华好言相劝,“我说,破伤风花不了几个钱,你赶紧去看看吧,要真这麽死了,我以後都会记得我有个同桌被牛津词典砸死了。”
白鑫拍拍月匈脯,“知道了。放心,老子命大得很,一本牛津词典还要不了我的狗命。”
李兴华再次提醒道,“牛津词典是要不了你命,那把生锈小刀就说不定了。”
不用李兴华提醒,白鑫也会去的,只是,心里还是会抵触“去医院”这件事。
钱倒是好解决,不够再找胡佳伟报销,班上这麽多眼睛都看着,他也来不了账。
只是……
白鑫不经意瞥一眼正在座位上认真读书的施意,脑海中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一直问我疼不疼,那你呢?」
【作者有话说】
求免费海星……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