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寿圣节(二)
午宴毕,我想着久坐对腹中胎儿有影响,便在垂拱殿偏殿外摆放牡丹花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
垂拱殿外的空地上安放一些红色的棚子,藤墩,燃烧的炭火盆,一些外命妇在棚子下烤火,棚下不时传来交谈声。
红色棚子下,有一位外命妇说道:“奴家女儿后日出月子,她想去哺育堂瞧瞧,咱们汴京城内哪里的哺育堂又干净又暖和呢?”
一位外命妇回道:“当是相国寺哺育堂。”
另外一位外命妇回道:“天庆观哺育堂也是干净暖和的场所。”
又一位外命妇回道:“尼姑庵哺育堂不仅干净暖和,地上还放置装废物的箩筐,哺育堂对面有售卖尿布,襁褓的摊位,若是婴儿拉屎拉尿,更换物品也十分方便。”
外命妇回道:“奴家记下了,今晚回去就告诉女儿。”
有外命妇说道:“郡太夫人,若奴家今日去打包红烧牛肉,会不会丢大宋人的脸啊?”
三品外命妇回道:“县君莫要担忧,奴家听官人说,契丹使者吃了午宴都要打包食物呢。”
五品外命妇说道:“等奴家手脚烤暖和了,奴家就去打包红烧牛肉。”
有外命妇说道:“国夫人,奴家官人说官家贺寿礼不收动物,是因为动物会乱跑的缘由吗?”
一位手上拄着藤杖的国夫人说道:“郡君,世人用龙形容官家,世上没有比龙更为尊贵的动物,官家不收动物作为贺寿礼,是一种礼制。况且奴家听闻仁宗朝,玉津园的孔雀害了温病,饲养孔雀的官员被传染,或许官员上报朝廷,动物会传染疾病,这也是官家不收动物作为贺寿礼的缘由。”
在我身旁不远处,蜀郡夫人与一位外命妇正在闲聊。
蜀郡夫人头戴画眉花钗冠,身穿翟衣,腰上佩戴银佩和一条装饰红色寿字结的云锦紫绶带。
外命妇服饰妆容与蜀郡夫人一样,外命妇说道:“蜀郡夫人,你家女儿几月办婚礼呢?”
蜀郡夫人回道:“明年二月。”
服饰妆容与我一样的宋春妆走向我说道:“今日后苑对所有外命妇开放,奴家瞧着很多诰命娘子都朝后苑的地方走去,沈郡君是想趁着人少的时候再前往后苑吗?”
我回道:“奴家此刻想去紫宸殿找郎君说话。”
宋春妆说道:“奴家此刻也想去紫宸殿,咱们结伴去吧。”
我回道:“好。”
宋春妆问道:“沈郡君可曾听说过太和楼一位姓药的小厮是大宋准驸马人选的事情?”
我回道:“奴家听说过。”
宋春妆说道:“奴家受朋友亲戚之托,今日想问问韩相公事情真假。”
我说道:“宋郡君若是得了消息,不妨告诉奴家一声,奴家也想告知邻居。”
宋春妆回道:“好。若奴家得了消息,奴家在晚宴结束后告诉你。”
我回道:“好。”
紫宸殿外的空地上安放红色棚子,藤墩,燃烧的炭火盆,耳边簪花,身穿朝服的官员坐在藤墩上闲聊,不同方言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有官员问道:“书坊店家说你已有两月未去买书了,司马公最近在忙什么呢?”
头戴三梁冠,身穿朝服,腰上佩戴一对银佩和两条紫绶带的司马光回道:“下官在忙着写《通志》。”
有的官员问道:“司马公与吕公十月中旬又兼任了侍读学士,《通志》是官家让你写的么?”
司马光回道:“下官自己想写。”
头戴三梁冠,身穿朝服,腰上佩着铜佩,绿绶带的国子祭酒覃昌问道:“‘万国人臣皆悦乐,巍巍盛德自无疆’,今日紫宸殿的这两句贺寿联是翰林学士还是知制诰所作的呢?写得很好。”
手上拄着鸠杖的祖无择回道:“那两句是颍王摘选的诗句。”
头戴五梁冠,身穿朝服,束薄金腰带,腰上佩戴深红色蔽膝,玉佩和土黄色绶带的枢密副使胡宿拄着鸠杖说道:“颍王用了不足半月的时日,就解决了汴京士兵放冬衣堵塞行道的问题,颍王真是雷厉风行啊。”
祖无择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覃昌问道:“祖知诰,如此说来,垂拱殿的贺寿联是公主摘选的诗词吗?下官还未去看过。”
祖无择说道:“下官听闻垂拱殿的贺寿联也是颍王摘选的诗词。”
面色沉稳的邵必说道:“覃祭酒,昨日下官轮值,下官将垂拱殿的诗词誊写到纸上,覃祭酒可要看看?”
覃昌说道:“邵制诰不妨递给下官看看,下官念给没去过垂拱殿的官员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