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苞待放的玫瑰花香气,似乎更加浓郁了一点,轻易挑起人内心深处某种凌虐而残忍的情绪,那张脸仿佛在发出邀请,蛊惑自己将眼前人吞吃殆尽到一点都不剩下。
可能富江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的他,在面对【他】表现出的不确定丶不自信,有多麽令人移不开眼。
伊尔迷的手向上擡了擡,缓缓托起富江的脸颊。
【他】不含情绪的眼眸,想要将眼前人的可爱情绪看的更清楚一些,更近一些。
人皮的触感要比念针柔软许多,细腻许多,也要上瘾许多。
除了家族里的人,伊尔迷从未对其他人産生过多馀的情绪。如果富江的庄园果蔬一开始算是勾起他兴趣的钥匙,那麽现今,眼前人的所有一切都能勾起他内心深处名为扭曲的掌控欲。
浓稠如潭水的深眸在此刻荡开漩涡,伊尔迷歪了下头,注视他,声音一如既往令人听不出多馀的情绪:“这样看着我,感觉好点了吗?”
“!”
但这样的语气,却让富江认为是在安抚自己。
只是,
原本的女神会撩人吗?
他不太确定。
在富江的心里,他女神一直都是热爱工作,自带一套做人准则,其馀只剩一张白纸的完美无缺的人。
但他现在有被女神蛊里蛊气的另一面冲击到。
手掌托起脸颊的质感又是那样真实,让他如被安抚的幼鹿,整个人彻底温驯下来。
只有两人的修理铺静悄悄的。
身边的货架上摆着一台老旧丶缺少玻璃外罩的收音机。
板钳与一些螺丝钉随意的丢弃在角落,上面还放着几张沾了机油的旧报纸。
仿佛被时间遗弃的小商铺,到处都是老物件。折断的烟斗被店主当做藏品一样妥善保管在玻璃货架,笨重的熨烫机还刻着某个倒闭品牌的名字。
在这里时间久了,会有种时空都错乱了的奇妙感觉。
他的思绪没有落点,一会儿落在颊侧体温微凉的手掌,一会儿又不敢直视对方,视线在房间里乱飘。
20多平米的小商店,深处的位置被搭建出一方小阁楼,不是用来睡人,而是堆叠着更多凌乱的机械,最外层斜斜的放着几台落了灰的唱片机。
然後,是眼前人所穿的绿色马甲,胸前各两排整齐排列的圆头铆钉,倒映他不知所措的艳丽容颜。
直到伯鲁带着机器拉开门。
“咣当。”
厚重的铁门发出巨响,寂静顷刻被打破,富江突然又变回一只受惊的兔子,脸颊的手掌不再让人安心,成了撞破未宣之于口的某种暧昧的铁证。
伊尔迷却表现从容。在伯鲁带着工具走上前时,她挑开他耳後的长发,将富江那张过于艳丽的面容被更多发丝遮盖。她淡然的放开手,走上前,将需要保养的针都拿了出来。
一共18枚,每一根在富江的眼中都散发不详的紫气。
但伯鲁却十分淡定。
“老规矩。6折价,700万戒尼。一个小时来取。”
伊尔迷点点头:“可以。”
她爽快的掏出信用卡当场付了款。
这天价的修理费令人难以置信,富江甚至想往物价局打电话举报这家店铺,帮伊尔迷把这笔钱要回来。
但看出什麽的伊尔迷对他轻轻摇头,比了个六折的字样。明显在她看来,这数额是很便宜了。
……原来当初赶来司机家救自己的价格,真的是折扣价了。
富江突然生出一种自己卖便宜了的错乱感。
机器运行起来的响声嘈杂刺耳,看起来那样纤细的针却十分难以打磨,富江和伊尔迷暂时离开了这家店铺。
中午时分,街上行人不多。头顶太阳正烈,一辆从枯枯戮山返回的巴士从他们身旁行过,停在了不远处的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