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天纵点头答应,飞上柏树的枝杈,呼喊小天的名字。
他喊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这片山林都没有半点人的影子。
难道小孩儿的梦境,只有田里种的粮食?
如果是小天本人在梦境里不愿意当人,很难通过呼喊引她出来,惟静想到自己店里的几个小妖崽:“小天有没有很想要的东西,你们身上有没有带糖果?”
乌天纵没带糖果,但他知道小天的其他喜好。
他在树杈上,变出一枝满是花骨朵的栀子树枝:“小天,乌叔叔带你插栀子花,一会儿就能开出好看的花朵了。”
田垄边一株矮小的玉米苗,被风吹得歪了身子。
它探出玉米叶,又收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苏青沐化作原型,穿行在玉米田中,擦着玉米根部爬行。
小墨蛇在玉米田爬行很快,有任何响动它都能第一时间反应,在它蹭过某株矮小玉米苗时,那株苗猛地从地里连根拔起,边哭边喊:“乌叔叔,有蛇,有蛇,救命啊!”
树上的乌天纵和树下的惟静,同时感到诧异不已,小天在梦里竟然是株玉米苗,玉米苗甚至想要爬到树上去!
乌天纵从树上一跃而下,拉着玉米叶,带到田垄上:“小天,变回人形。”
小天晃了晃浑身的叶子:“我是株玉米,不会变人,我要结玉米棒,颗粒饱满又甜又糯的玉米棒。”
苏青沐慢悠悠从田里爬到惟静身後,擡起身,吐着蛇信子。
小玉米苗看到小墨蛇靠近,它的叶子收成一团,像是烤焦了。
乌天纵明白了苏青沐的意图,打配合:“不变成人,小黑蛇就会缠着玉米根,结不了玉米棒了。”
玉米苗害怕了,它的根茎扎进土里,小天像是自我催眠一般重复:“变成人,变成人,变成人……”
惟静抓住小蛇的七寸,抱在手中,向小玉米苗走近,正要帮它化形,小玉米苗却先倒在了地上。
噗通。
成功变作人形。
但,小天左脚绊右脚,摔了。
苏青沐趁势化作人形,拿出腰上系挂的葫芦。
乌天纵扶起小天,温柔道:“没事吧?别怕,我们是来给你治病的。”
小天害怕地扫过面前的两个陌生人,特别是眼神经过苏青沐额角的鳞片时,她问:“乌叔叔,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乌天纵没看惟静他们,只是点头,闷声作答:“嗯。”
“那我就不怕了,乌叔叔是好人!你的朋友也是好人。”
惟静蹲在小天身边:“待会儿会有点疼,忍着点,大家都会陪你。”
“我不怕!”小天的眼睛亮晶晶,异常坚定。
“好,”惟静站起身,预备布置阵法,“我找了一个懂医理帮手,小天是女孩儿,我们在会不方便。”
话音落,惟静拈诀,阵法起。
梦中景瞬息间变化,由白日变成星夜,由山野绿植田垄变作草原绿野,以小天为中心,自地下长出半丈藤蔓墙。
惟静侧首,喊:“小苏。”
苏青沐劈开盛满黑水的葫芦,分成两半,如浴缸大小,一左一右,置于小天身旁。
接着,惟静取下手中的珠串,向空中抛去。
珠串泛着光,伴随着薄雾,如水一般向下流动。
不多时,从雾里走出一女子。
她身着素白色裙衫,头上挽着髻,用坠着槐花的树枝做木簪固定,手提着由槐树枝编成的木蓝。
远远一看,是个古风淑女。
实则——行为豪爽,衣服限制了她的动作。
她走了两步,回身,夸张地活动手臂:“太久没出来了,浑身不听使唤,谢谢惟静!”
“接下来有劳白姨帮忙了。”惟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