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出,满朝震惊。
以首辅为代表的文官们当即提出抗议。理由无非是:这两人在民间是有薄名,可他们何德何能,有资格立于朝殿之上?
天子虽一心寻仙,却也不傻。他知道,首辅等人的抗议,更多是一种试探,想知道他这个新帝是否可以被文官们拿捏。
当然不行!
他登基,就是为了能够在万民有难时一言九鼎。可如果在第一次交锋时就失去话语权,他的通天路还要如何筑就?
一不被众人看好的新帝,在面对首辅等人时表现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强硬。文官们要罢朝以示决心,天子就让自己从封地带来的人们顶上官职。文官们要在宫门外跪谏,天子理都不理,只让护卫在要出事时拦上一把。慢慢地,文官们惊恐地发觉,已经不是他们在威胁天子,而是天子真的不需要他们。
两边的第一次斗法以新帝大获全胜、首辅告老还乡为结束。回到朝堂上的文官们看着天子所在的方向,忧心忡忡,一个个叹道;“陛下轻信那些江湖人,国将不国!”
然而——
国一年比一年强盛。
新帝登基的第一年末,沈轶拿出了改良过的麦种和稻种,说是老君梦中所赠。
第二年春耕,用的就是沈轶拿的这批种子。长势大好,粮仓爆满,哪怕一再减税,各地粮仓还是
再装不下,只能把陈粮清出。
朝堂安静了一半。
第三年,沈轶拿出了改良过的水车,说是曾见仙界用上此物。
农具改良轰轰烈烈地开始了,农人们轻松许多,可以用空下来的时间再寻其他差事。
第五年,沈轶拿出了纺织机。
去寻“其他差事”的农人们朝纺织厂涌去。同一时间,纺织厂里还出现了一批特殊的工人。
他们正是曾经花楼中的花娘、小信。原来新帝每日数着自己的通天路造了多少,眼看从京城往外,北至草原,南至海线的百姓都能填饱肚子,纺织机的改良、制造自己也插不上手。抓头搔耳的新帝在微服私访途中,终于找到一件自己能干的差事。
从这年开始,全国上下的花楼陆续关停。在沈、兰二人忙着搞基建的时候,新帝开始与文官们在朝堂上争论取缔奴籍、贱籍一事。
他遭到了登基以后最大的一波反对。文官们的意思,皇帝不喜花楼,关停就是。可若是连奴籍贱籍一并取消,那么从宫中宫女太监,到朝堂诸位家中的丫鬟小厮,都该被一并驱出。到那时候,这么一批人去往何处,同样会成为问题。
登基时都没有退却的皇帝,到这会儿终于稍稍退了一步,勉强同意可以不废除奴籍贱籍,可主家打杀家中仆从不再遭到赦免。再有,花楼的事情,必须上心、尽心去办。
臣子们忙不迭地点头
他们不知道,当天晚上,皇帝回到宫中,感慨地对自己从前的世子妃、如今的皇后说:"沈国师、兰国师他们说得对。若想开一扇窗子,旁人不愿,便说我要掀了这屋顶。到时候,原先不愿的人,也必须得愿了……"
两人身侧,如今刚刚八岁的太子绷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开窗、掀屋顶这个说法流传太广了,应该不用再特别标注出处了吧。
忽然想起来还有几对cp的七夕段子(?还么发
虽然距离七夕已经蛮久了,不过还是来一下~
【谢砚雪x时淮】
这件事发生在谢砚雪和时淮都还年少的时候。
时淮十五岁,谢砚雪也不过十九。七月渐近,周围的郎君女郎商量起要与谁结伴同去乞巧会。这算是夏日里难得的热闹时候,人人都显得期待。
谢砚雪拐过廊道,见到霍明风在与一女郎讲话。听到脚步声,女郎“呀”了声,却也坦荡大方,和谢砚雪打招呼:“谢郎。”
谢砚雪远远一笑,知道这是来约二师弟的女郎。他知晓两人私下大约还有话说,于是不多停留,很快走远。到了园中,碰到小师弟。
小师弟愁眉苦脸,从另一边走来。谢砚雪见了他,心中揪了一下,叫住对方:“小淮?”
时淮抬眼看他,面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师兄!”快步来谢砚雪身边。
谢砚雪打量他片刻,问:“你怎么了?”
时淮眼珠转了转。他刚才听到有女郎私下在讨论,要约谢师兄,要约霍师兄……二师兄如何,他不太在意,大师兄却不行。
但这话也不好直说。他不知道大师兄喜欢郎君还是女郎,怎能横冲直撞地剖白心意?……就连时淮自己,对他心底那份思慕也带着踟蹰。他总会迷茫,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思慕师兄。
应该是的吧?想到大师兄,他就觉得很快活。一日不见大师兄,心里就空落落的难受。
时淮摇了摇头。他最终说出口的,是:“有好多女郎去找二师兄——没有人找我。”
谢砚雪失笑,说:“你才多大?”
时淮一本正经,说:“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二师兄已经被很多女郎约着啦!不行,我也一定要找人陪我逛乞巧会。”
谢砚雪看他,问:“你要找谁?”
时淮显得苦恼。谢砚雪就看着小师弟的表情愈发惆怅、犹豫,他犹豫一下,说:“不如我陪你去?”
时淮惊讶。他抬头看谢砚雪,谢砚雪正想着自己是否唐突,就从小师弟眼里看到了清清楚楚的欢喜。
“好啊!”时淮迫不及待说,“一言为定!”
“……”谢砚雪微微笑了下,“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