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年纪大,怕冷殿中总是太热,又喜欢熏桂花香,过犹不及太浓郁,每次不熏得人昏昏欲睡难受得很。
果然这次到宫中,太后那里仍一样。
她见到云金霜,态度还算亲善又温和:“自你身怀有孕,整日也不外出。哀家多日不见你,甚是想念。今日备下你爱吃的安县食物,你也该多入宫陪哀家说说话。”
她想自己?云金霜不如相信宋承璟也将自己思念成疾还真实些。
没法子,云金霜害得做出配合的样子装孝顺:“妾身也很想念太后娘娘,多谢娘娘关怀。”
“嗯。”太后眼是笑着,声音却毫无温度的冷,“你如今身在东宫,只想哀家恐怕不够。在太子身边伺候的,总不能倚仗自己的身孕,耍懒不规劝些太子吧?”
她就知道,太后哪儿有那么好心?
若皇上和宋承璟是狐狸,那太后和皇后就是黄鼠狼!
云金霜惶惶跪下身:“妾身不敢!”
“你不敢,那为何太子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太后突然变了脸,筷子也往地上扔,“他若不愿认皇后为母,又如何做得这太子之位?”
果然是为了这事儿。
宋承璟和皇后关系本不好,再强行人模,只怕彻底决裂,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吗?
云金霜张口要解释,太后却突然拍桌打断她:“哀家知道,你是个巧舌如簧的。哀家只想看看你做了什么,不愿听你说那些鬼话连篇!若不是你身怀有孕,哀家定叫你在外头跪着谢罪,直至太子转圜心意肯认皇后为母才好!”
云金霜心中窃喜:多谢宋承璟深谋远虑,让她装怀孕果然有用!
太后并非良善人,转而冷笑一声道:“不过你跪不得,旁人倒是跪得。”
她忽而拍手,嬷嬷们就从后头抓来了两个人,
看到赵慈和江白荷的那一瞬,云金霜就再笑不出:老黄鼠婆娘,什么时候把她们带来此?
云家这一世,竟还是被宋承璟这该死的狐狸给牵连!
赵慈和江白荷口中都被堵死说不的话,太后的眼底有得意:“太子既然是你们云家养大的,他不愿认皇后为亲母,自是你们云家教养不周。都说嫂嫂如母,你云氏怀着身孕跪不得,那就让她们二位没尽到教养之责的嫂嫂来跪便是。”
眼看嬷嬷们要将赵慈和江白荷押出去,云金霜再也忍不住起身想拦:“京都诸事,皆与我云家其他人无关!娘娘怎可牵连旁人?”
她的身体刚动一下,就被身后的嬷嬷按住。
太后眸色冰冷:“若无关,你又为何要你家人全都入京?还拿了天马别谷的契,别以为哀家不知你们在想什么!今日之事,是给你们云家一个教训,更是叫太子知道他能依靠的只有皇后。你若早些去劝太子认母,哀家就叫她们二人起身。否则两个农妇罢了,
跪死在哀家这里又如何?”
太后伸手,把玩指尖金灿灿的护甲:“至于你——怀着身孕,伤不得也跪不得。那就好好坐在这里陪着哀家监督她们二人就是!”
说话间,嬷嬷们已经将赵慈和江白荷押到外间的石板路按着她们的肩膀让她们跪在石子上。
马上晌午,日头越发毒辣,石板路又在西祥宫的门口不远处,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无不侧目看来,还有路过的宫妃,入宫请安的命妇姑娘们指指点点,不知多少人等着看云家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