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姐,你客服那边的反应时效的分析写完了吗?”
胡大姐听到这个,身子一震。崔瑜从电梯的反光里看到她终于停下打字。“写好了。我到工位发你。”
电梯一到八楼,齐楠和胡大姐就屈着身子,一个箭步跑了出去。独留谢瑾和她在後面慢慢悠悠地走。
“晚上我接你。你要是怕被看见,我可以在停车场等你,或者公司後门。”
“没关系。你怎麽方便怎麽来。”看着胡大姐的速度,她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回去了。她还要躲谁呢。
胡大姐和齐楠同步到的工位。她倒是没抓着齐楠,抓到杨之行,嘀嘀咕咕说了十分钟。在崔瑜就位前,恢复办公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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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照例去Fiona的办公室坐坐。
甫一进去,她就揶揄地笑说:“怎麽样?对我的安排满意吗?”
“满意,谢谢。”
崔瑜的回答过于平淡,不是Fiona预想中的娇羞或是更高一层的尴尬,她叹了口气然後转移话题。“谢瑾来这麽久了,他们团队的工作你盯了吗?还是你准备就这麽一马平川让人家攻打上来?”
崔瑜看了眼,窗边的绿植,还滴着水。“我让黎叔盯着。目前他们只是摸清底层的逻辑,在业务层面上很多细节都是直接照搬以前公共研发给我们做的那套。核心的东西都限制住了。”
“那就好。”Fiona啜了口咖啡,学着崔瑜的口气说:“不然,我还以为你是等着William倒台。”她斜眼看着崔瑜。
崔瑜正四处检查,口中念念有词,“你办公室应该没有监控吧。”
“滚吧滚吧,离我远点。让搜索团队的人来我办公室一趟。”
Fiona刚提没几个小时,谢瑾团队就和黎叔起了争执。
黎叔是中台里数仓的负责人,简单来说就是连接起研发和DA的桥梁,他们是最了解底层的人,除了研发。
起争执的点很简单,陈辰要个逻辑底层,黎叔不肯给。他这麽坚持,早就得到了崔瑜的默许。谁也不让谁的时候,搬出来领导,崔瑜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光明正大。
“我理解大家,但是我们这个部门吧,安全要求也特别高。风控天天盯着我们呢,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出这麽机密的信息。除非,你们都在自己的电脑上安装我们公司的监测系统,签个保密合同。”
短发女呛声道:“这不合法吧。”
崔瑜笑了,“不然大家集思广益,想想有什麽别的办法。”崔瑜不懂开发侧的东西,只好硬着头皮给建议:“比如,把这段原始的搬过去?黎叔帮帮忙,看看怎麽做?”
眼镜男笑了一声。
崔瑜直视她,“这位同学,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跟你们过家家的。做成这件事是你们的任务,不是我的。”
场上的气氛降到冰点,崔瑜不紧不慢接着说:“是否合法的事,我司有专业的合规法律团队。必要时我可以帮大家引荐。”
谢瑾远在学校里帮忙监考,只好打字在公屏上,好歹给了一个解决方案。
“黎叔,辛苦你了。跟谢博士对下方案。”说完她环视一圈,看着陈辰垂下去的发旋说:“我记得,你们的leader是谢博士,不是其他人。下次找我开会前,先内部沟通好。”
崔瑜出了会议室又跑去跟黎叔谈了半小时。他的本职工作就已经够累了,崔瑜还安插个吃力不讨好的对接给他,最近衰老得更快。
再回到工位才发现有东西漏在了会议室。
站在会议室前,她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些争吵。
会议室的隔音是公司装修时的重中之重,崔瑜也只能听到几个关键词。类似于“根本没人配合”,“虚僞”,“太难”,“心不齐”之类她只会在初出茅庐的那几年挂在口边的词汇。
最後找了个穿高跟鞋的同事帮忙拿回充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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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在下班前还是从学校里赶来了,五个人在会议室里内部讨论了很久。
晚上,在谢瑾的车上,他特别说明:“以後不会再让他们这样了。”
崔瑜低着头,情绪不高,“这样的事情很正常。以前,”她停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用自己的例子,“我有一次出差,吕钦把cici关在会议室里,一对一骂了半个小时,就是因为她要PM给完整的PRD才肯做需求。最後是杨之行去救的人。”
“那你现在是把自己比作吕钦?”谢瑾迷惑了,他也多多少少知道吕钦的事。
像是走了千米沙漠才看见海市蜃楼般释然,她说:“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份工作里,是对事不对人。就像吕钦是为了推项目进度,不肯让cici耽误。我是,我是不想让你们顺利地完成项目。”说到这里,崔瑜眉头微微蹙起。
Fiona一边不让谢瑾团队接触核心,一边又放任,甚至是主动推动,谢瑾和她的关系。徐清真的有这麽大的影响吗?Fiona要是这麽单纯,也做不到这个位置上。
“那你呢?”
“我?”崔瑜把握不准谢瑾说的是什麽。
“你也遇到这样的事吗?被骂半个小时?甚至更多?”谢瑾不自觉地咬紧牙关。
崔瑜故作轻松,“当然不会。我当时可是徐清的嫡系,地位又低,碰不到太高层的人。大家都愿意给徐清面子。我没受过什麽罪。”
因为她经历的,从来都是对人不对事。她不止一次被下圈套,每推进一个专项,甚至一个分析报告都会被使绊子。没人骂过她,也没哭过,只是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事事小心,包括跟徐清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