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做她的夫郎,肯定很幸福。她在外谈生意还能想起来给他带礼物。
沈昉文不由得心中一阵酸涩,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由何而来。
“这是衣结,正是时下流行的款式呢。用两条布编织一些绳结,然后留出多余的长度,让它垂下来会更好看。有的也会在上面绣一些珠子,就和我的一样,让它更丰富一点。”
“这,不是买的吗?”
“是的,一般都是男子自己学了自己做的。也有店家卖这些,但是毕竟不如自己做的精美。我这个也是做了很久呢。”沈昉文摸着自己的衣结,想着姜佩卓会说些什么。
“哇,那你真厉害,能教教我吗?”
“你要亲自给他编??”沈昉文已经记不清他这是第几次如此的震惊了。
“我送他衣结,总不能还让他自己编吧。我夫郎他我怕他刺绣的时候扎到手。”看着自己的荷包,姜佩卓想到那天夫郎因为受伤而颤抖的手,不知道这个荷包是他用怎样的辛苦换来的,想着想着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好啊,那我来教你吧。”沈昉文心中酸涩感更甚,看着自己编的衣结,感觉也没那么好看了,怎么回事?
姜佩卓在穿越之前手就很巧,来了这边之后也是没有生疏,三两下就学会了打结的方法。手指上下翻飞,一个漂亮的绳结就打好了。
至于上面的装饰品姜佩卓手边没有合适的东西,灵机一动拔下一根头上的发簪,剪断了一部分珠串和掐丝花瓣,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缝了上去。
手上的衣结上面有一朵初具雏形的花,是经过她的手制作的独一无二的衣结。姜佩卓表示很满意。
“小妹!”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动作。
只见二哥疾步赶来,头发有些凌乱,但是神色喜悦。
原主印象里的二哥虽然一直自由随性,但碍于礼教束缚,也很少有如此形象的时候。
“哥哥,慢些走。”姜佩卓起身过去迎接。一边走一边说:“哥哥,这位是沈家公子沈昉文,来跟咱们谈成衣生意。”
二哥看起来依旧难掩激动之情:“小厮来的路上已经给我说明了,我小妹,这种大生意交给我”
“二哥!这两年你的努力我都知道,管家婶婶也给我说了你的能力有多强。”姜佩卓拍了拍二哥的肩膀:“时运不济罢了,世道不允许男子做出个名堂,这不是你的问题。二哥,这方面你比我强多了。”
姜从安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好!”
沈昉文看着兄妹二人,脑子里只有那句“世道不允许男子做出个名堂,不是你的问题。”心脏像是被狠狠一击,击出一个洞,将这些年受的委屈都流出来。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连他的阿父都不能理解他,虽然很心疼他,但也只是不停地劝说让他放下事业找个好女人嫁了。
姜佩卓居然理解。
沈昉文只觉得心脏中流出的东西要从眼角流下来了,赶紧用力眨了眨眼。
寒暄过后,两位男子谈论着生意问题,姜从安确认着其他事项,姜佩卓就在旁边专心致志地为衣结缝制花瓣。
沈昉文视线瞟到了全神贯注缝东西的女子身上,姜从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原来妹妹竟亲自在缝衣结,于是笑道:“卓儿她新婚燕尔,对她这个夫郎可是宠得很,心疼得不行。这不,刚开业的时候还专门给他染了不同颜色的布,我们其他人都没有呢。”
听着姜佩卓二哥的话,沈昉文心中酸涩:“是吗?姜小姐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妻主呢。”
怕对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继续将话题扯回到合作身上。
终于,将所有细节确认下来,双方签字画押结束,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姜佩卓也做完了衣结,只等着回家看夫郎收到后的表情。
双方又客套了一番后,互相行礼告退。
在姜佩卓要登上马车的时候,突然沈昉文在后面叫住了她。
“姜老板,我对您的图案和染布方法都十分感兴趣,不知日后可否赏光同我探讨呢?”
姜从安不悦的皱起了眉,商业机密怎可外传,正要出声阻止。
沈昉文也意识到自己讲话有些歧义,连忙补充道:“啊,不不是问制作的具体方法,而是而是我很好奇姜小姐是如何想到的,以及姜小姐的灵感都从何而来,想要讨教一番罢了。”
说罢小心翼翼地看向姜从安:“姜公子莫要误会了”
姜佩卓笑笑:“讨教不敢说,欢迎您来共同探讨、共同进步。”
“好,多谢姜老板。沈昉文松了一口气。”
苏淮揉着跪痛了的膝盖,艰难的撑着地面站起来。
这是他学习礼仪的第七天了,依旧达不到老师的要求。老师严得很,除了罚跪就是打竹板,有的时候打在手心,有的时候直接抽在身上。
苏淮着急想要尽快学会礼仪,出门不给妻主丢脸,再加上他从小被打惯了,觉得忍忍就下来了。
教导男师在一旁冷眼旁观:“呵,就你这样还是当家正夫吗?真不知道姜家怎么看得上你这种人。”
看着苏淮站不稳的身子,嘲讽更甚:“苏公子,要我说您还是要加紧练习的,要不到时候丢的可是您妻主的脸。”还有后半句在心里没说出来,看到时候被休了还能不能享到这样的福气。
苏淮平静地看着他:“还请男师唤我一句‘姜夫郎’。”
男师的话如刀子一般刺痛了他的心,一想到妻主有可能厌弃他,他就心痛到喘不上气。
他要再努力一些才行。
“嘁,行行行,姜夫郎。”男师扬了扬手中的竹板,“继续吧,做不好管你是什么姜夫郎苏公子的,全都逃不了。”
苏淮咬住牙齿,继续用跪姿端住茶盏,一直到满头是汗手臂发抖,也不曾放下。
这位男师是他求了姜夫之后找来的,可能男师都是这般吧,严师出高徒他忍就是了。
算着快到了姜佩卓回来的时辰,男师让苏淮提前起来休息一下,看他走路基本正常,不仔细看瞧不出受伤,便松了一口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