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人,各有各的自私◎
谢云玉回门宴的那一日,谢府也是格外的热闹。
谢府全府上下都为了回门宴做了不少准备,三日前的大红灯笼都被摘下去了,府内洒扫整顿,上下拾掇的焕然一新,掐着正点的时辰,谢云书已经带着姜寻烟等到了门口。
钱府的马车果然也准时而来。
钱大公子与谢云玉二人携手从马车上下来——短短三日,谢云玉容光焕发,和原先未嫁时干枯消瘦的模样完全不同。
谢云玉的发鬓高高盘起来,做已嫁妇人头,耳垂缀的是东海硕珠,在日头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身上穿的是正妻才能穿的正红色,上为古香绫面料为袍,上绣大朵白色莲花纹路,风一吹,那些莲花便鲜活华美的像是在衣袍上浮动起来了一般,一看便知十分昂贵。
瞧着这精气神,谢云玉在钱家过的应当还不错。
钱大公子与谢云玉入了谢府之后,谢云书便引着钱大公子去了府内前厅座谈,姜寻烟则与谢云玉一道儿往老夫人的慕华园走。
已嫁女归家,便是要谈一些夫家之事的,这三日在夫家过的如何,可有受什么委屈,若是在府中被长辈立了规矩,又该如何应做。
姜寻烟当年刚嫁到姜府、回门的时候,也是经历过这么一回的,新妇便是如此,由一扇门迈向另一扇门,总要经历一些自己以往没经历过的,不习惯也好,惶惶也好,慢慢的,便都习惯了。
总该有一个过度的。
但谁料,谢云玉却并没有走进慕华园,而是直接在水榭长亭内坐下了,邀约姜寻烟坐下。
瞧着像是要与姜寻烟说过话之后,再进去见谢老夫人。
姜寻烟只当她要闲聊,毕竟刚出嫁的女儿,总是有很多新鲜话要与娘家人分说的,纵然她们两个以往相处的并不是很好,但是在某种角度上来说,娘家与夫家是两个天然的相对的立场,谢云玉从夫家出来后,总有与娘家人说上两句的。
谢老夫人年岁大了,要说管家、双方夫人交往一事,两府各事来信,还得是说到姜寻烟的身上去。
所以姜寻烟并不意外,也早已做好了与谢云玉长谈的准备。
但她没想到,她才与谢云玉一坐下,便听谢云玉道:“嫂嫂,你可不知,我那府里的小叔子,真是个好败家子。”
谢云玉的“小叔子”,便是前几日的“钱二公子”。
“噢?”姜寻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一双清洌洌的月牙眼上浮现出几分好奇来,似是头一回听见这人的声名似的,好奇的问道:“你家的小叔叔,是生了何事?”
“我家那小叔叔,总是出门与人作赌,每每都要赔送出去不少银钱,偶尔也会招惹来一些下三滥的人来,前几日,便是我成婚那一晚,我那小叔子被人潜入府内给打了一顿,灌进粪坑里,人还晕过去了,醒来了话都说不了,似是中风了一般,府内请来了诸多神医,日夜诊治都没用,也不知是谁,竟下这般黑手。”
“嫂嫂都不知道,那钱二公子本身名声便不算好,颇爱招猫逗狗,虽说算不上是什么烂到家里的人物,但是性子上也有颇多缺点,全然不似我夫君那般好,所以也没什么好姑娘想嫁他,现在听闻他这件事,更是不肯了,原先与他有相看意图的,现下都不肯再谈了,眼瞧着是连个像样的正妻都娶不上了。”
谢云玉说话间,面上浮起了几分鄙夷来。
姜寻烟闻言,低低的笑了一声。
自打之前与裴青说过钱二公子的事情之后,裴青便再也没来过了,姜寻烟猜测,他应当是去处理关于账本的事儿了,也猜测,他应当是顺道将钱二公子办了——裴青这个人,虽然爱翻女人墙头,但是旁的事还是靠得住的,从他愿意给她带避孕药丸这件事,便能瞧出来,他是个能担责的。
只是,她心想,这裴青还真是会作践人,打便打了,还给打进粪坑里去,专门叫人难堪。
“钱府旁的可还好?”姜寻烟便换了个话题问,总是提粪坑,她都觉得臭了。
“钱府旁的也没什么,烦人的便是jsg我那公公府内妾室颇多,其下的庶子庶女也多,瞧着便闹哄哄的。”
谢云玉瘪着嘴道:“日后分家,他们还要分一部分出去。”
大奉家规一贯是长子继承家业,女子嫁出去后,庶子便打理一些庶务,若是没有庶务分给庶子,那就给些银钱,将庶子分出去。
谢云玉嫁的是钱家嫡长子,因此,便自觉自身的利益是与谢家嫡长子一起的,开始厌烦起那些庶子了。
姜寻烟闻言倒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又“嗯”了一声。
她已经有点懒怠了,谢云玉与她念叨了半天,也不知到底想说个什么。
兴许是察觉到了姜寻烟的兴趣渐低,谢云玉迟疑了一瞬,终于开口道:“嫂嫂,你可记得你名下有两个卖玉石首饰的铺子?”
姜寻烟自是记得。
女子出嫁,都会将嫁妆握在手里,日后到了夫家,也算是有自己倚仗的底气,姜寻烟当年嫁到谢府来,是贵女低嫁,携带了足够的嫁妆,然后以她的嫁妆为源,将谢府的田庄都给盘活了。
她嫁进谢府两年,谢府不知生出了多少银钱来,不过,谢府的库房里的所有钱财都被拿出来,给谢云玉做嫁妆了。
姜寻烟不想将自己的嫁妆填进去,她琢磨着事发就在这几日了,所以搜肠刮肚,把谢府的所有银钱投给了谢云玉。
现下谢府账面上就剩下百十两银子撑着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