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裴青◎
“是个锦衣卫总旗!”裴青满身大汗,声音都在发抖:“我不知道他是谁,当时人太多了,我就知道抓我的是个总旗,寻烟,你拉我上去,我要掉下去了,寻烟——”
他欲引姜寻烟来拉拽他,所以话越说越急,说到最后的时候,脖子都似蛇颈般高高昂起,额头青筋毕露,神色略显狰狞,脸上的皮肉都紧紧地绷着,喊道:“快啊寻烟!你不是想见我,忘不掉我吗?还不快来拉我一把!我——”
但下一瞬,他就瞧见姜寻烟雪脸含怒,满面冰霜道:“胡说八道的狗东西,我何时忘不掉你了?你可有人证物证?你今日攀我窗沿,我不与你计较,若是你来日胆敢再来,休怪我一纸诉状告你去官府!”
话音落下,姜寻烟用力将窗户狠狠关上,将他攀在窗柩的手掌猛地一夹!
窗板狠狠打在裴青手背上,裴青本就攥不住,这一下当场跌了下去,“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顿时引来了些许丫鬟的注目——这院里本就是有丫鬟一直守门jsg的,裴青仗着他以往来过裴府,熟悉地势,所以才能偷偷跑来不被人发现,但是一旦被人发现了,他亦是跑不掉。
而且,裴青是有前科在身的,他以前就因为偷情一事被人抓过,他爹险些没打死他,若是再来一遭,他在京城都要待不下去了,他爹都要亲手清理门户,将人丢到老家去。
更何况,人证物证都没有,旁人会信谁的话?
一个作恶多端声名狼藉夜半翻人窗户的登徒子,和一个养在深闺名声一向好的柔弱女子,外人都是信姜寻烟更多。
姜寻烟一翻脸,裴青最多敢背后骂两句,但却绝不敢闹大。
所以裴青才一跌落到地上,裴青连痛呼都不敢,连滚带爬的往花丛间跑去,以求遮身,反正他是不敢把这件事挑出来的。
那姿态,何其狼狈丑陋!
姜寻烟在二楼窗沿上,看的心里一阵愤恨,忍不住在心底里怒骂裴青。
不如直接摔死算了!
简直是个废物东西,连一封信都保管不好,竟叫旁人夺了去,给她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现下竟然还有心思跑来找她!更可恨的是,裴青竟然连旁人是谁都不知道!
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整个京城里有多少个锦衣卫总旗,她难道还要一个个找过去,一个个问吗!问他为什么要冒充裴青骗她,问问他为什么要与她。。。问问他为什么要拿她的账本!
姜寻烟愤懑过后,又坐在椅上,开始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她确实已经从谢府出来了,便说明,这人也不是白吃她身子。
他拿了账本,倒是给她办了事,只是从头至尾,都顶着一层裴青的皮来做的而已,到时候若是有什么差池,事情爆发,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就连姜寻烟都说不出他是谁。
这样一想,姜寻烟便觉得难受极了!
她确实是达成目的了没错,本该是极高兴的,但是她又觉得她被人算计过了一次,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吃了好大的亏,她甚至都完全不知道!
等到她现在知道了,这股子憋屈劲儿就一直绕在她心口处散不掉,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想到那个混账东西在床榻间逼她说的那些话,她几乎恼羞成怒,憋的她坐在椅子旁边硬生生坐了半个晚上。
怪不得,怪不得硬生生戴了那么久的玉面具!
混账东西,断子绝孙算了!
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鼻尖酸胀的要命——打从重生归来,她就没动过这么大的气!
她思来想去,还从枕头底下将当初那个人顶着裴青的皮,送给她的两瓶药翻了出来,一瓶避子药,一瓶女子养身的药,便是跟这个人仅有的所有的联系了。
畜生东西!
姜寻烟寻不到这个人是谁,只能拿这两瓶药撒气,把药瓶子都给砸碎了,但心口也没半分舒坦。
她堵着这么一口气,直到天明时分,才回到床榻间休息。
兴许是日有所思,她晚上也跟着夜有所梦,又梦到了那一日,他们在镜前的事。
她勾着他的面具,想让他摘下来,他兴许是怕暴露,干脆用力欺负她,将她顶的□□昏昏,不知天地为何物,自然也顾不上再问。
姜寻烟在这一场情梦中活生生被弄了个颠来倒去,醒来时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睁眼便是层层叠叠的床幔,将床榻间盖得昏沉,身子像是被大雨打过一整晚的花枝,湿软沉甸,偏生唇舌还是干渴的,似是渴望着什么一般。
她醒来时,忆起那个梦顿时又气又恼。
王八蛋,冒充别人便算了,还百般折腾她!
“大姑娘——”
正在姜寻烟躺在榻间生闷气的时候,外间传来夏风的声音:“大姑娘可是醒了?西苑那边递来信儿,说是叫大姑娘沐浴更衣,说是老爷晚间要带着大姑娘去参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