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悉。
是方才还在与她温和言谈的未婚夫。
没想到这次过来,居然有意外之喜。
这二人是什么时候滚到一起的?竟如此饥渴难耐,在宴席上都能做下这等丑事。
萧言暮在听见屋内动静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外去寻人来,将这两个人的面孔揭穿。
但是她咬了咬牙,还是没这么干。
她揭穿了这两个人,这两人的面子确实是被扔到地上了,但她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萧大夫人和萧大人拼着得罪她那个没见过面的舅舅,也一定会让她比萧云朝更惨。
她是想要报复他们,但绝不能把她自己也搭进去,她应该想个办法,偷偷的将这两个人揭穿,让他们俩名誉扫地。
只是,她在京中从无助力,顾大夫人确实喜爱她,但是在她与顾明岚之间,顾大夫人再怎么喜爱,也只会选自己的儿子,所以她需要一个能够只帮助她的人。
但她找不到,她没有钱收买青柳那样的奴婢,她也没有权势让萧大人低头。
在某一刻,萧言暮突然想到了方才捏过她腰肢的那位千户大人。
除去所有外物,她本身,似还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萧言暮的心中一动,升腾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来。
——
而这时候,客房内的一切已经接近了尾声。
顾明岚的大梦也即将清醒,天地昏昏然间,顾明岚只觉得整个人都沉醉进了一种美妙的感受中,骨头里都溢着一种舒爽的气息,他的视野渐渐明晰,他看见自己怀中拢着一个女子,女子面容红羞若海棠醉日,迎着他的视线,娇娇柔柔的唤了一声“明岚哥哥”。
正是萧云朝。
顾明岚看到这张明艳若彩霞的面庞时,整个人骤然一惊,梦境中的浮香潮涌如朝露般骤散,他环顾四周,惊觉自己此刻在萧府的客房中。
此时大概已经接近宴会尾声,大概在酉时中,天边彩霞纷纷然,金乌悬藏飞檐之后,红彤彤的粘稠赤色阳光从明窗外穿透窗纱落进来,将面前的萧云朝雪白瓷瓶一般的胴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辉,萧云朝贴在他胸膛间,眉眼间满是承泽后的柔媚。
在看到萧云朝的时候,顾明岚只觉得心弦被人狠狠地一勾,在他的胸膛中荡出一圈涟漪,在那一刻,他忘掉了他的母亲,忘掉了他的婚约,忘掉了他的一切,脑子里只剩下了萧云朝那张明媚娇艳的脸。
“明岚哥哥,云朝是你的了。”萧云朝望着他,柔情蜜意的说。
顾明岚骤然清醒过来。
他碰了萧云朝。
他骤然想起了那杯热酒,神色略有些不自然的丫鬟,和他突然的眩晕,到后来他近乎是失去了意识。
这些事情被他串联到了一起,轻而易举的便能推测出所有真相。
萧云朝对他下药,与他做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未婚媾和,何其下作!
她简直胆大妄为!
床榻间的一抹红刺着他的眼,如同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是正人君子,是顾家长子,怎么能做这种错事?
他猛的从床榻间翻身而下,想要和萧云朝拉开距离,但萧云朝就像是一条水蛇一样缠着他,姑娘柔软的白玉臂抱着他的手臂,将脸蛋压靠在他的身上,轻声说道:“明岚哥哥,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了,如果你不要我,我便只有一条死路了。”
死路一条这四个字震慑住了顾明岚。
怀里的美人儿装模作样的啼哭,却还是使顾明岚的后背都酥麻了一片,他想要怒斥萧云朝一声“胡闹”,但是软香温玉在怀,他居然一句训斥的话都说不出,薄唇紧抿片刻,只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云朝。”顾明岚闭上眼,道:“你这是何苦呢?”
萧云朝抱着他,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我不苦。”她说。
她是真的爱明岚哥哥,所以怎么样她都不苦。
她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来。
顾明岚看着萧云朝此刻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内心的城墙被萧云朝撞的轰然崩塌。
外人都说她刁蛮任性,只有顾明岚知道,她就是一只固执地笨小狗,对别人呲牙狂吠,但对他只会摇尾巴,哪怕他心墙高竖,她也会挠到爪子鲜血淋漓,硬挖出来一个洞来,然后钻进来冲他汪汪叫。
这样的萧云朝,让他到底如何拒绝呢?
客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片刻,顾明岚缓缓睁开眼,此刻,他面上已经瞧不见什么沉溺的模样了,而是恢复了往日间的冷静。
他拍了拍萧云朝的后背,一双狭长的狐眼沉沉的望着萧云朝,在萧云朝期待的目光中,低声道:“我会跟萧言暮退婚,但不是现在,你再等几个月,可以吗?”
萧云朝苦求多年之人终于得到了,她哭泣着扑向顾明岚,埋头在顾明岚的肩膀上哽咽道:“我会等顾哥哥的。”
他们终于情意相通了。
他们厢房之中浓情蜜意,而在厢房外面的萧言暮则沉默安静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