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想笑,只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住她。
他能记她什么呢,一个误错了时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可以搞错的冒失女孩子,爱哭,什么都不会,娇生惯养,装腔作势,笨手笨脚,心口不一,还有所谓的,不知廉耻。
差劲得一塌糊涂,不被讨厌都不错了。
她伸手,单手结了几个印,掌心描朱砂般渗出一个鲜红的咒符。
贵族之间血誓联盟,最简单的印,最沉重的诺言。
她把掌心摊给他看。
“血誓在此,我答应你。”
其实不记得她也没关系。
他幸福就好了。
牢房里空气凝滞得只剩暗黑的沉默。
蓝袍少年一瞬不瞬盯着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疑惊异又压抑的眼神。
她抿唇迎着他的目光。
末了,阴影里男人叹息。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他不珍惜你,自然会有人珍惜。”
厚重锁链呼啦啦的拖动声响,男人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牢外。
“克林尔顿殿下!”阿染低喊了一声,身体绷住,男人用手势示意,走了出来,所有牢栏上刻印咒文滋啦啦发红发亮,铁烙上一般,腾腾冒出白烟,他不为所动地走出牢门后站住,墙壁的火光模糊地打在他头顶。
高挑削瘦的男人,全身锁链,一种阴霾的气质深深攫住菲特的胸口,她后退了几步,那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有什么在身体里疯狂呼啸,真相呼之欲出。
他抬起脸,昏暗下的火色光芒勾勒他清瘦的五官,露出了她熟悉的的笑。
“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傻呢……小菲。”
她睁大眼睛,雷劈一般,大脑空白,钉在原地。
许久,才从唇中挤出不可置信的,微弱声音。
“……小魔……?”
帝都。
郊外旅店。
“啊呀呀,今天又有人来看你的表演,猛赚了一笔啊!”酒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和蔼的一张脸站在街头魔术师屋子的门前,向面前只穿着睡衣的魔术师递出钱袋,“这是今天的酬劳,以后还是多多指教了。”
“嘛,不管怎样一直以来也是受大叔您的照顾的。”魔术师接过钱,瞧了瞧“哇,这么多?”
“因为这里的孩子真的很喜欢你哦。”老板又看看他,咧嘴笑道,“话说你睡得真早啊,是我吵醒你了吧?不好意思。”
魔术师齐肩的长发遮住半张脸,他揉着眼睛,“刚刚休息而已。”
“话说……”老板看看他的脸,歪头,“你的瞳色……?”和平常不大一样。
“嘛,因为比较罕见嘛,被这样关注总是怪怪的,所以一般戴了隐形眼镜。”顿了顿,又笑着解释道,“一种能放进眼睛里的软镜片,可以改变瞳色呢。”
老板恍然大悟,“对啊,不愧是魔术师哦!”
魔术师仍旧笑着的,慢慢放下了揉眼睛的手。
琉璃般鲜红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闪烁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