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灵栖身子一僵,垂眸望着穿透身体的箭矢,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齐聿白手执长弓瞄准她,眼底血丝密布交织着种种复杂情绪,透出被仇恨与难以言喻的情感扭曲的疯意。
“你宁愿一死也不愿同我成婚……”
“一心求死是么?”
“好,我亲手成全你。”
箭矢周围的血迅速黯淡发紫,为了确保能杀死她,齐聿白甚至在箭上淬了剧毒。
殷灵栖眼底蓄满了泪水,眼睫一垂,泪珠簌簌滚落。
好疼……
她是先皇最为宠爱的小女儿,被宠着呵护着长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前哪里吃过苦头。
可如今……
早已被背叛与屈辱伤透。
沉重的疲倦感袭来,殷灵栖闭上眼,倒了下去。
凤冠坠落,满头珠翠四下飞溅碎了一地,又被她的鲜血染红。
齐聿白的箭偏了,没能一箭命中心脏。
殷灵栖只能在漫长的等待中祈求毒药快些发作,给她个痛快。
意识昏昏沉沉,昏昏沉沉。
她只觉身体格外沉重,似是身处深渊间,不断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
身子忽然一轻,殷灵栖感觉自己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
她艰难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中,殷灵栖看到了一张久违的熟悉面孔。
“萧……”
殷灵栖已经说不出话了,毒药催动下她只略微开口,口中便会不断涌出鲜血,疼得她钻心蚀骨。
“你……”
她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云铮不该回来。
更不该在此时回来。
连殷灵栖自己都忘了曾经揶揄萧云铮的话:
“预祝殿下此战大捷,凯旋而归。本公主的婚期定在明岁秋末,殿下若能顺利还朝,说不定还能来得及喝上一杯本宫的喜酒。”
她那时笃定萧云铮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日之内击退北狄,那远非人力所能及。即便真的有神迹发生,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立即班师回朝,驻军封地按兵不动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功高盖主,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届时的皇城有什么在等着他,人人心知肚明。
她这样想,身处权力中心明争暗斗的每一个人都这样想。
可萧云铮还是回来了。
赶在她大婚这日回来了。
殷灵栖想不明白,也不打算继续思索缘由。
她的目光被钉死在廊柱上的齐聿白吸引去了。
萧云铮掷出的银枪贯穿齐聿白脖颈,捅出血窟将人死死钉上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