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此刻尤甚。别逼我割袍断义。”
苏诫死倔拉住她裙裾,说什么也不松手。
云渡正在气头上,下巴高高昂起,凶巴巴地道:“我数三声……”
苏诫不动。
“一……”
苏诫目光愈发坚定。
“二……”
苏诫眼底凝着一股生死不惧的决然。
“哗——”
霍然,云渡手中长剑利落一挽,剑花炫目。
看也不看,照着苏诫拉拽的裙边的上方就划去……
剑光闪耀着落下之际,苏诫迅疾伸出另一只手,把她将下刃的那片衣料也拽住。
电光火石间,云渡感觉到他的动作,急急收剑。
然而,那灌注了真气的决绝一斩哪里是说收就能收了的?
力敛回了,锋刃还是朝目标之地落了下去。
云渡心头一抖,回头去看。
但见苏诫半跪她后方,眼睛紧紧闭着。
视线移走,惊见自己反手落下的剑刃竟稳稳嵌在一截白皙的手臂间!
横竖相接处,鲜红的液体缓缓冒出。
心尖一跳,她慌慌张张提高剑,瞪目哆口:“你……你疯啦!”
苏诫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红艳艳水汪汪的眸直愣愣盯着她:
“好慕慕,我真的错了,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骗你。”
鲜血从他伤口冒出,他却是一声不哼,安安静静地承受。
看着他那破碎不堪的样子,云渡心慌意乱,心跳忽停忽急,几度要晕厥。
她心好疼!
她想抓起他的伤,号啕大哭,说“你怎么这么傻?你是不想要你的手了吗?万一我没有收招,你的手可能就断啦”等等,想了想,她还是选择了冷眼。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女子仰着头,颈背腰腿笔直如锏,方方面面透出坚硬锋锐的棱角。
“苏诫,你给我听好了,你我之事,止于今日。即今时起,不,即此刻起,你的阳关大道我不踏足,我的羊肠小道你也休来沾。”
“此道一分,往后熙熙攘攘愿你我再无相遇,你好自为之。”
一字一句无比狠绝。
说完,用力将衣袍一拽,挣脱了男人的挽留,云渡毅然决然迈步向前。
苏诫用手按住手臂上汨汨流淌的鲜血,清泪泫然,对那袭无情的背影喊:
“本来你和阿胤都是为大业奠基的必死之人,是我,是我舍不得,我挖干心思顶着千难万险也想要保住你们姐弟,守护我们三个人十几年的友谊和我们两个人的恋情。”
“我已经尽力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云渡闻言,腿脚猛然一抖,停下来,回头望他:
“你说什么?什么奠基大业,必死之人?!”
苏诫仰望她片刻,“啪”地一下在地上跪坐下来,“呵呵”凄凉地笑:
“我苏氏子弟,从会说话走路起,便接受严苛的礼贤教养;读正道书;写正直字;做正义人……,即使是委才敌国,屈居人下,爱民如亲的思想也从未改变。”
“诚如当年我祖父屈膝敌人脚下,也要救下丹陵郡一城百姓那事。”
“倘若能心安理得,痛痛快快地死去,我苏诫何尝要做这个天天被人追杀,日日遭唾弃的羽卫指挥使?”
“才在仇敌面前苟合取容,转头又在一帮正义之士面前滔滔宣教正义思想。”
“我怎么能这么可笑呢,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