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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那是……”他小心地触摸，生怕力道大了让男孩生痛。

不过这朵花看起来和他的头发一样，并不会让人产生感觉。

“啊，这个是……”虞夏闻声扭头，把那朵花捏在手里瞧瞧。花茎是从发尾生出来的，又细又绿的枝上结着一颗红枣大小的花苞。在蜂蜜似的阳光的吻下，它抖擞一下身体，就这样裂开了条缝儿。

男孩的脸有点红，用粉扑沾了天际的霞光在眼尾面颊上轻轻拍过似的，“好小啊，我还以为这次会开大点。”他转身跳出暗道，“接点水养起来，应该能变大。”

暗道尽头的房间布置虽然有些陈旧感，却依旧看得出当初奢华光鲜的模样。这是间卧室，虞夏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配备的洗漱间，用杯子接了大半杯水，把花枝掰下来泡了进去。

一接触到水源，皇宫玫瑰立刻舒展了花瓣。虞夏竖起耳朵，果然听到了细微的“啪哒”声。这是花瓣瞬间绽开时会发出的声音，虞夏想，心花怒放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声音。

他在洗手台前忙活，梁听玉也没闲着。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觉得这间卧室格外眼熟。

挡在暗道前的门实际上是书架的背面，他在书架旁的矮柜上发现了一排圆形的压痕。哪怕上面的东西已经清理掉并且被华美的布料盖起来，他依旧知道这是什么。

当初李逐制作的标本，就摆在这个地方。这是他幼年时的住所，现在已经荒废了的雪山庄园。

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居然有一条密道通往标本博物馆。梁徵真是歪门邪道一套又一套，不管干的是什么勾当，一旦东窗事发，直接推到他身上就万事大吉了。要是真有愣头青警察问起来，统一说都是他梁听玉自己偷着干的。

梁徵还活着，真是上帝最大的失察。

另一边虞夏已经抱着他的玫瑰跑出来，原本蔫儿了的花在遇水的十分钟内已经完全绽开，形状圆润得如同一只小碗，内里点点明黄色的花蕊裹满了香气，随着他的走动轻轻地颤。

“好圆。”梁听玉果断地夸了夸他。

“这个就是，唔。”虞夏有点口干舌燥的感觉，“我很开心的时候就会长花苞，然后开花。可能是今天水分不充足，所以就开得小小的。”

但其实他今天超级无敌开心。

“很开心的时候就会开吗？”梁听玉接过他的小花嗅了嗅，和虞夏的信息素同样味道，“真厉害。”

“也不是，”虞夏两手背在身后转了转圈，“是被喜欢的人哄开心的那种开心才会开，越开心花就开得越大。我的胚胎是皇宫玫瑰的植物细胞和人类细胞的嵌合体，开这种花也挺正常的，对吧？不吓人。”

指腹缓缓贴上柔软如丝绸的花瓣，梁听玉浓密的眼睫垂下。他闭上眼，吻了吻那朵玫瑰的外壁。

“好可爱，”他低声呢喃道，“虞小小花。”

虞夏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快被扣弄坏了，埋在指尖里的针被误按出来，他又急忙塞回去。

“我可以给你开很多小小花。”他说。

“我会努力的。”梁听玉搂过他的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地接吻，唇瓣相碰的前一秒，梁听玉的目光突然凌厉地瞥向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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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恢复了片刻的安静，梁听玉靠在门边，侧耳听着走廊里的声音。

照理来说，这座庄园从前被瘟疫侵袭过后就成了废弃之地，居民们唯恐避之不及地搬离，应该不会有人前来。是梁徵的手下么？他皱起眉，余光发觉男孩的注意力已经被墙上的一幅油画吸引了。

“梁听玉，这个画上的人好像你！”虞夏垫起脚看向那幅巨大的画，伸长了手臂试图取下来。

梁听玉想起这是他十岁那年，梁徵找的大师给他画的。

油画上男孩稚嫩的面孔已经初现冰冷严肃的神情，只是眉眼不及如今有锋芒。脸蛋还没长开时也是圆润可爱的，长开以后就变成现在的模样，仿佛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霜雪。

“原来你小时候长得就这么好看。”虞夏已经将画取下来，他几乎展平了双臂，才能将画框完整地抱住。十厘米出头的距离，梁听玉年幼的脸蛋就这样呈现在虞夏面前。

他很满意男朋友小时候的长相，决定给他取名“小小玉”。

“我要把它带回家挂着，”虞夏口中发出“嘿咻”的声音，把画作转过来想给梁听玉看一眼，“珍藏版小小玉的画像！”

其实他也有画像，大家似乎都更喜欢用这种方式记录下某一刻的长相，而不是简单地举起手机拍张照片再放大。

所卡庄园里最负盛名的画师，那个永远沉静优雅的女性oga实验体。虞夏出门前还坐在椅子上让她画像，可惜后来没再回去过，不知道画像挂上杀手长廊没有。

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干裂的颜料，仿佛还能摸到小小玉水嫩的脸蛋和体温。如果梁听玉在小的时候就碰到长大的虞夏，说不定他还会变成oga呢。虞夏心里暗暗地想，自己一定会好好保护小小玉和小小玉妈妈，把梁徵这个丑东西揍扁，然后支持小小玉当上议长、国王和自己的男朋友。

梁听玉站在门的另一边，眼中含笑地看着男孩充满爱意地端详和触碰自己的画像。

他不知道，那是梁徵拿来天天说他长得丑的，那家伙觉得把这幅画挂在卧室让他天天从早看到晚就能让他自卑、容貌焦虑，最后尖叫自杀。

梁徵热衷于给他的生活添堵不是一日两日，并且疯狂地想让他生活在焦虑中。容貌焦虑、学业焦虑、社交焦虑、工作焦虑、家庭焦虑……日复一日地磨着他，最后反而让梁听玉本人情绪稳定得像一个雷打不动的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