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寅吞吞吐吐、含含糊糊,“沉、沉迷……女色。”
“什么?”
白惜时微微前倾,甚至怀疑自己所听。
“沉迷女色。”
说都说出口了,蒋寅又看了一眼滕烈,索性破罐破摔,“厂督有大志向,属下钦佩。但厂督看着……又实在像是个会被美色所惑之人,自古因美人误事的先例不在少数,所以,还是会让我等,有所顾虑。”
“……”
对着一个太监,他们跟她谈女色?
对面这二人要不是此刻正襟危坐,正容肃色,她都以为他们是在故意挖苦她。
她怎么沉迷女色?
她就算想沉迷,她有那家伙事沉迷吗?
白惜时不过就是觉得生在这个时代的女子不易,大部分优势和话语权都掌握在男子手中,女子从出生到终老事事被束缚限制,因而能善待些便善待些。
谁成想这二位却将自己当成了易被美色所惑之人?
一时间连表情都有些崩坏,白惜时兀自克制了会,改为去看解衍,她指望这个得力下属能为自己辩驳几句,然二人视线一交汇,她才发现解衍竟一副喝多了终于开始上头的模样。
还接连几下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
……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二位放心,你们沉迷,咱家都不可能沉迷。”
白惜时一字一句,声线沉沉,“二位多虑了!”
—
与锦衣卫的合作最终还是达成了。
但回程的路上,白惜时亦没什么愉悦之色,谁能想到她东厂厂督的英明,竟是败在了“女色”之上?
解衍的酒劲似乎仍在慢慢上头,不过这人喝多了也不多话多事,就静静地靠坐在车厢一侧,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
对,目不转睛地看。
平静的面容上还隐隐藏着几分复杂纠缠。
白惜时被他盯地久了,终是没忍住,抬起眼皮,“有话就说。”
解衍欲言又止。
沉吟了片刻,还是借着酒劲问了出来,“厂督……为何画我?”
画解衍?!
他看到了?
犹如内心最私密的一块被人窥探,白惜时此刻竟冒出几分尴尬,不过她画的其实并非解衍。
今日休沐,白惜时上午便一个人在书房中整理些案册、折子,继而想到春节临近,魏廷川也快要回京述职,便又把他寄来的那封信拿出来逐字逐句读了一遍。
读完再妥善折好,放回了一个单独的屉子当中。
兴之所至,白惜时索性提笔研墨,画起了魏廷川的画像,但毕竟多年未见,她也不知魏廷川如今有没有变化,作画的时候便多少参考了些解衍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