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翼想了老半天:“小偁床头柜里吧,额温枪。”
38。4℃。
认识那麽多年,宁若承头一次对裴翼没辙:“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
裴翼摇头:“你走吧。”
宁若承不置可否:“晚饭想吃什麽?”
头晕得厉害,裴翼烦了,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不吃。我要睡觉。”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裴翼盯着天花板放空了大概有一分多钟,才在一阵阵头痛中回过神来。
嗓子里异物感很强,裴翼咳了两声,套上衣服准备去厨房倒水喝。
打开房间门,却差点和宁若承撞上。
“醒了?”宁若承把半杯温水递给他,“我点了外卖,粥,稍微吃点吧。”
“几点了?”裴翼话音未落就是一阵咳嗽,宁若承欲言又止,从他手里接过了空杯子。
“七点半没到,你睡了一个多小时。”
裴翼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皮蛋瘦肉粥被倒进锅里重新加热过,温度刚刚好。
裴翼头和嗓子都疼,实在没什麽胃口,进食的间隙就偷偷打量着宁若承。
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正专心地低头吃着。
感受到裴翼的视线,宁若承擡头:“嗯?怎麽了?”
于是裴翼便移开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他期待宁若承说些什麽,好让饭桌上不那麽安静,气氛不那麽尴尬,但显然他俩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沉默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砖墙。明明残破不堪,一触就能化为齑粉,可就是没人愿意擡手打破。
那天吃过饭,宁若承就洗好碗丶收拾好餐桌,带着垃圾走了。裴翼只对他道了谢,没说“再见”。
相应的,宁若承也没跟他道别,只道“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
“所以你就是想分手。”
裴翼听到那个词语挑了挑眉,答非所问:“我们又没在一起过。”
“我不管。”宁若承简直在无理取闹。
“嗯。”裴翼承认了。
“所以如果我那天没去找你……”宁若承顿了顿,“就都结束了,是吗?”
裴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似乎在某一瞬间失去了光泽。
“是。”他残忍地下了判决。
“对不起,我没考虑过这对你来说不太公平。”宁若承偏过脸去不再看裴翼。
他在说做床伴的事。由宁若承提出,裴翼接受。这不能算对等。裴翼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它充斥着“性”,但不只有性,还有灵魂共振。
下一句话或许该是“再给我一个机会”?裴翼茫然地想。
如果——他是说如果——宁若承真的问出口,他会答应吗?
不,不会的。他分得清自己对宁若承的感情,是爱,但他也深知单向度的爱最终会面临什麽样的结局。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宁若承对他而言是使他快乐的存在,就像小孩子讨来的糖果,但得不到糖果的裴翼依然是裴翼自己,可能没那麽快乐,但一样可以自由自洽。
他不需要这样一时兴起的施舍,即使对方是宁若承。
但是按常理出牌不是宁若承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