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老人觉少,醒的也早,所以先看到那块带血猫皮的,是奶奶。
游然从深黑的梦里被尖叫声唤醒,晕头转向地跑去门口时,只看到奶奶摔坐在门口的身影。
“奶奶!”
刹那间什麽瞌睡都吓飞了,游然跑过去想把老人扶起来。
老人不知道是摔到了哪里,不太能动得了,倒是被气得发抖,指着门口的血皮:“草他姑奶奶家的二大爷,谁他妈把这玩意儿放老子家门口!!!”
游然急得不行,这才分出一点注意给门口的东西。
他大概愣了一下,而後问老人:“奶奶,还起得来吗?”
老人摇头,游然也不敢擅自把人扶起来,保险起见还是拨了个120。
等急救人员来的期间,游然在奶奶不绝的骂声里,提着扫帚和塑料袋把门口的狼藉清扫了。
血液已经凝固变黑,不太能刷干净,游然蹲在地上清理,脑子里乱得像有一万只夏蝉在叫。
橘白色的皮毛,哪怕已经黯淡无光毫无生命,游然依旧一眼看出那是自己投喂了近两个月的流浪猫。
那麽完整的一块皮,如今的时代,游然只在云之铖口中听到过。
游然难得这麽恍惚。
蹲在楼道里,像一具空壳。
直到听见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他如梦方醒,站起来的瞬间,天旋地转。
游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人顺着老楼的楼梯摔下去,停在转角平台的时候,他似乎听见屋子里传来怪物的尖叫,血从脑袋里洇出来,游然眼皮上的红痣艳丽得和身下的血一样夺目,意识抽离,陷入昏迷。
那辆120擡走了两个人,本来拨电话的人却成了伤更重的人。
剃了一片头发,缝了十来针,游然在下午才悠悠转醒,病床边什麽有没有。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里果然倒挂着一只麻雀,豆豆眼盛着殷切的关心。
就像上次游然住院时一样。
手上还打着点滴。游然另一只手取下吊着的瓶子,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盯着那只麻雀冷道:“过来。”
麻雀歪着头眨了眨眼,磨磨蹭蹭地还是飞下来了,站在窗棂上。
不太敢看游然。
“猫皮是你放的?”
本来该是疑问句,可惜说出口的语气已经与陈述无异。
除了怪物,游然想不通还有谁能把一只猫虐杀,放下一块那麽整齐的皮毛。
麻雀没敢点头,他知道游然心里已经气急了。
只想,那就低着脑袋挨训。
“是你。”
游然深吸了口气,似乎声线都在抖:“好,周文斌他们,还有李仝,都是你杀的。”
金墨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游然气结,一张常年带笑的脸拧成一团。
他很想问,为什麽?他想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麽?他想说自己後悔留下那枚蛋,给那麽多人招来灭顶之灾……
那些人惨死,原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