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然仰头闭目,红痣也在颤抖。
两行泪划过脸庞,一直站着没动的怪物忽然慌了。
其实他早就後悔了。
奶奶摔下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如今妈妈把罪孽归结于自身,怪物读着他的思想,却一点也改变不了。
他变成原样爬上游然的脸庞,一边用金色的翅膀擦游然的泪,一边跟着掉黑色的眼泪,怪物不停摇着头,急得吱哇乱叫。
游然依旧闭着眼,声音没什麽起伏:“下去。”
怪物只能抽抽噎噎地照做。
而後他看见游然转身走到病床边,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翻找後拨去了一通电话。
他早就读到了,但是他依然蹲在窗棂上,睁着眼哭。
游然没有敛下音量,甚至说话时也是对着怪物的,他打给云之铖,说:“云大哥,杀害周文斌五人,体育班两人和李仝的异体,如今在A大附属医院……”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个楼层哪间病房,于是干脆道:“你追踪我的定位吧,我在异体身边。”
那头的云之铖吓得手上一沓文件乱飞,奔跑间气息不乱地嘱咐游然:“小然,保护好自己,我们马上到。”
amb一级警报拉响,训练有素的队员鱼贯而出。
那通电话拨去後不到五分钟,amb的精锐部队包围了医院。
游然所在病房的窗外须臾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来人扎着高马尾,以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动作蹲在纤细的树枝上,同窗户里的游然喊话:“喂!小帅哥!上头叫我先来保护你!”
“异体在哪儿?”
话音刚落,窗棂上趴着把木头都哭黑了的金墨举起一根睫毛动了动,示意自己在这里。
宗竹:“……”
她看了眼那只还没人手掌大的金黑色粑粑,一个翻身跳进了病房里。
刚把游然护在身後,耳麦里传来陆白济莘有条不紊的指挥声,宗竹当即将游然的吊瓶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抱起游然召来藤蔓荡出了病房。
被女孩子单手抱起的游然有些愣怔,听见宗竹在风中笑:“帅哥!你好轻诶!”
游然:“……”
“带我去哪里?”
宗竹:“陆姐说了,先带人质逃离现场。”
游然:“……”
他想说自己不是人质,但是解释起来似乎有些麻烦,遂选择了闭嘴。
宗竹像个蜘蛛女侠,一把将游然送进空中悬停的直升机後转身返回医院,游然朝来的方向瞥了一眼,看见医院外面围着的重甲车,和飞在空中的战机,里三层外三层。
正想吐槽其实不用的,忽然看见医院上空缓慢升起一个巨大的阴影,那个平日里最大不过一只阿拉的怪物此刻仿佛打了激素,形态飙升成吨位级的怪物。
金色竖瞳里漩涡流转,金色羽翼在阳光下反射着惊人的璀璨,另一边黑色骨架泛着漆黑光泽,身後密密麻麻的眼睛错落眨动。
他身躯庞大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只站在那里都能让整个A市的人们擡眼看见。
A市爆发了国家统一来最大的动乱。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来得及疏散群衆。
游然坐在飞机里,在几百米的高空甚至可以平视怪物的眼睛。
很难形容那一刻究竟是震撼还是惊骇更多,亦或是其他密密麻麻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