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抓不到他们了。”
“我的目标只有你。”
她说明。然後又靠近他,擡起他软绵绵的,还带着事後馀韵的身体,靠住旁边的船柱,用锁链结结实实地将他捆在了那。最後她打量着他,捡起地上的衣服,给他盖上。
祁洄冷视着她。她开门出去,临走又回望:
“这是你欠他的。”
***
纪安去了驾驶室,里面只剩了江林。他望过来,结结巴巴指着外边说:“那两条,突然就跑出去了。”
“没事,不用管他们了。”纪安调出备用的小号潜艇。小潜艇游来,候在了舱门边。
“你可以离开了,回去你的世界。”
“诶?”江林愣住,害怕地望了望纪安身後,似乎在为她的决定担忧。
“他没有威胁了,我没事。”
“那……那好,谢谢,谢谢你。”江林连连鞠躬,然後急急忙出了舱门,换到小潜艇去。
一会後,潜艇啓动,呼啸着往海面逃离。纪安看着他消失不见了,就继续往珊瑚礁前进。
过了约莫一小时,到了。在那片静谧而孤独的珊瑚礁之中,他还安安静静地,一心一意地等待着她。
纪安已换好了潜水服,船一停,她便游了出去。
“暄丶暄暄……”
沈念安感知到她的到来,开始呼唤她。
“对不起,我来晚了。”纪安游过去。
“不晚,”他很温和地回应,“永远都不晚。”
……
而房内,祁洄被绑缚在船柱上,他微微侧身坐,虚弱地仰着头,但两眼却漠然地,低低凝视着窗外。
他看见她,急急地往一片珊瑚游去。他看见她,急急地拨开乱糟糟的海草。里面藏着一个……怪物。他看见她,捧着那个怪物的脸,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贴了好久,好久。
然後,她开始撬那座珊瑚,很小心,很小心地撬。撬一点点,就会游回去看他,会摸他的脸,会摸他的头,好像在很温柔地安抚他。
祁洄那双还残留着红意的眼睛,冷漠地,却执着地追着她看。想看她的脸,想看她的表情。但她全程带着封闭的面罩。他不能知道面罩後的她是怎麽样的,不能知道她是不是,在对着那个怪物笑,很温柔地笑。
看到眼睛发酸,看到眼睛刺痛,那座珊瑚礁才被她撬开了。那果然是个怪物,不是她的同族,也不是他的同族。
他没有腿,有的是丑陋的,残缺不齐的鱼尾,尾上露着暗红的肉,只有少量的鳞片覆盖着,鳞片也不规整,不亮堂,黯淡的,没有光彩。他上身很瘦,干瘪的,全是骨头,只带着一点皮。
丑死了。
比自己,差远了。
但她就把那麽丑的怪物,抱在了怀里。
像以前抱他那样,把那个怪物抱着,往船这游来。
窗外看不到他们了,祁洄才移开视线。他擡头眨了眨眼,然後低眸,去看旁边那个,他陪着她拿来的,此刻却源源不断往他气味腺里输送抑制物的冰冷容器。
她骗他。一直都在骗。
说什麽兰奇,原来是来找这个怪物。
……
房外有了动静。祁洄跟着转头,向门口看去。
她抱着那个怪物回来了,很小心地放在大厅的沙发上,正好对着他这边。
面对面,他终于看清了那个怪物的脸。
在他左边脸颊不断翕张的鱼鳃上,他的眼尾下,有一粒很眼熟的痣。他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在花店门口上的那张照片。知道了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这个怪物,他叫,沈念安。
祁洄盯着他,良久。这时,他的眼睛忽然被晃了一下。是一道被折射的光,晃进他的眼里。
他循着光看过去。在那个怪物的胸鳍上,挂着一枚,银色的圆环,熟悉的圆环。
他不要了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