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准备今天阴阳怪气来了。
下了课,林景听一句有约,跟舍友分开了。从楼梯往下的人很多,林景听顺着人流往下走,在一楼门口看见了十分显眼的周扬酒。
上海三月初的天气正是凉爽的时候,周扬酒眉眼干净气质清冽,耳垂那抹银色的耳钉显得冰冷而吸人目光。他穿着白衬衫,搭了个水钻蓝的廓形夹克,在遍地是卫衣大衣面包服的人群中很是扎眼,好像一小块澄澈干净的天空落了下来。
隔了两三步,林景听停下脚步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蓝色毛衣开衫,再看一眼周扬酒笑得很明朗的唇角弧度,怀疑某个人现在十分自得地猜中了她衣服的颜色。
“学姐终于等到你了。”
周扬酒的嗓音清朗好听,音量没有刻意的升高或者压低,却意外地突兀。旁边不少人纷纷注目过来。
林景听几步上前,有些胃疼想,他到底要干什么。
“现在去食堂人很多,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
周扬酒诧异了一秒,浮夸道:“没那么多人,排队十分钟顶天了,放心,吃得上饭学姐。”
明明很正常的称呼,林景听却觉得有点脸烫,她无暇顾及旁边投来的视线,只深深吸了一口气。
“学姐,别站着了,走吧。”周扬酒伸出手正准备去牵,林景听牙疼地无视了他,径直往前下了台阶。
等林景听都下了两三个台阶的时候,周扬酒仿佛才从愣神中回来,跟在后面笑了笑。他仔仔细细地回味了一下学姐这个称呼,看着林景听比平时还红一点的脸颊,忽然发现也不是那么难说出口。
腿长的优势就是稍微跨大步一点,就能轻松赶上前面的林景听。周扬酒抱臂跟在林景听左侧,存心逗她:“怎么?别人能喊我不能喊?怎么不理我?”
林景听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突然恨死了昨天出现的曾同学。
晚上是生活部的开学第一次例会,因为最近很多事情要安排,所以提早开一个。
这次林景听特意换了件外套,内搭穿着圆领长袖衫,外面拢着一件单薄的短款牛仔。
教室因为还没来得及申请,暂时定在了随便找到的五楼一个空教室。林景听去得早,把教室名发在群里之后,然后在讲台上拿了支粉笔,转身往黑板上写下生活部第一次例会这几个大字。
人陆陆续续地来齐,到九点钟的时候,门口有个踩点到的人,林景听还没抬头都知道那是周扬酒。
“好了,人应该齐了,今天不点名,我们……”
林景听话还没说完,听见大家低低的闹哄声。她抬眼一看,发现周扬酒跟她穿了件半同款牛仔外套,一样的袖口黑色,一样的桂花线绣,只是他那件更宽大些,将少年人单薄的脊背很好地勾勒了出来。
教室里的长管灯白亮极了,映着周扬酒越发乌黑的头发,他身量拔长回头时似乎带了点笑。
“林部长,我们眼光都这么一样啊。”
林景听简直没话说,一口气盘旋良久,只好无奈地让他坐下。
鹿鸣和程程今天都还没到学校,只有林景听一个人讲了些事情。等到例会结束,其他人渐渐离开,林景听擦了黑板,终于看向教室里只剩一个干事的周扬酒。
“你没完了吗?”
林景听语气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坏,在周扬酒听来,倒是有点嗔怪意味。他只眉梢一扬,神情舒展,眼底的亮光流光溢彩似的说:“我就想暗自地展示一下都不行吗?”
林景听心想当然不行,周扬酒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行啦,你不喜欢这么张扬我们轮着穿就是。”
周扬酒边说边揣进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糖葫芦。
刚刚气血上涌的林景听脸颊还是一片绯红,没想到周扬酒这么容易就松口了,看着那红得可爱的小糖葫芦,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愣在了原地。
教室里灯光很明亮,外面偶尔有其他人经过,说话声更显得教室内安静。光线扫在林景听纤长的睫羽上,投下一片明显的阴影。周扬酒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语气上扬:“怎么,不喜欢?还是要——我喂你。”
他故意拖长了嗓音,显得别有用心。
林景听心跳快了两分,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微颤。深吸一口气,林景听没好气地拿过糖葫芦,看见周扬酒熟悉的袖口,又是一阵胃疼。
“你什么时候买的衣服?”
周扬酒摊了摊手:“前两天吧,刚好用上了。”
林景听自知自己外套不多,周扬酒很容易记得。但他既没撞衫,还穿得让人遐想,这就有点难度了。想到这儿,林景听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周扬酒。
被探视目光扫过的周扬酒微微直起身,正准备洗耳恭听,没想到林景听只是轻轻瞥他一眼,然后就错身往前走了。
高楼外面的走廊风很大,周扬酒跟着林景听出去,看见她的发丝往后飘起来了。
随着风的弧度,周扬酒伸出指尖,幅度很轻巧地碰到了林景听的发尾。什么力度也没有,碰触感并不强烈,但周扬酒心里像吃了蜜饯一样,林景听正往前好好走着,忽然被往后面拉了一下,熟悉的栀子花味道传来,周扬酒吻了下来。
林景听被迫贴着墙,仰起头。走廊的灯恰好熄了,两个人彼此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离得很近,风也无法从中间穿过。
如果说刚才是吃了蜜饯,那么现在周扬酒已经有了一座山糖了,压在心口让心脏跳动得越发迅速。因血涌而造成的体温上升,连高楼穿行风都无法降下来。他轻喘息着t,低头隐约看见林景听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她抬头时脖颈总显得修长清瘦,大概是因为周扬酒扫过来的鼻息过热,林景听在他怀里颤抖了下,接着往右边偏过头。